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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转。这次是在范阳节度使府的一处偏厅。安庆绪——那个身材魁梧、眼神阴鸷的男子——正一步步逼近她。
“贞惠公主,既然你已是我未婚妻,何必如此矜持?”安庆绪嘴角挂着令人不快的笑。
贞惠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安庆绪,我们尚未成婚,请自重!”
“自重?”安庆绪大笑,“在这范阳,我安庆绪想要什么,还从未得不到过!”
他的手猛地抓住贞惠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那张脸凑近,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放开我!”贞惠挣扎着。
就在此时,梦境陡然破碎、重组。
贞惠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侧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正是李府主屋那张十人大床。月光从窗外洒入,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在她面前,杜若与李哲并排躺着。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合在一起,杜若的长发散落,平添了一些妩媚。是梦境吗?为何如此真实?
杜若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轻颤,表情温婉又和蔼。
李哲卧躺着,手臂环着她的腰,动作极轻、像似在欣赏一件宝物。
而在床边,李冶挺着孕肚坐在那里,手中拈着一颗葡萄,喂到李哲嘴边。
她的白发如瀑布般垂落,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金眸中满是爱意与包容,仿佛眼前这一幕再自然不过。
更让贞惠心跳加速的是,她能感觉到月娥就在自己身后,她隐约还有感受到月娥那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的后颈。
而最让贞惠难以自持的是,杜若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越过李哲的肩膀,直直看向贞惠。
那眼神中既有女性的温暖,又有姐妹的怜惜,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你也一起嫁给夫君吧!
贞惠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的苦楚在心底无情的迸发,她是多么羡慕。
就在这时,她明显感觉到,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不知是月娥的手,还是梦中的幻象。
那手轻柔而熟练,轻轻揉捏着,按摩的力度适中……让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贞惠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油然而生,让她忘记渤海国公主的屈辱。
更让她惊讶的是,她的目光无法从杜若身上移开。看着杜若面带微笑的表情,看着李哲强健的背脊,看着李冶温柔注视的目光……
贞惠感到自己的手,竟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朝着杜若伸去——
她想触碰那种真实。
她想感受那种温度。
她想……想与她们一起白头偕老、想感受普通家庭的温暖。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杜若的瞬间,床上的所有人突然同时转过头来。
李冶、杜若、月娥,甚至背对着她的李哲,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贞惠身上。
他们的目光中没有责备,没有惊讶,没有不解,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笑意。
仿佛早就知道她在看,早就期待她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为国为家牺牲一切公主。
“啊!”
贞惠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床榻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贞惠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眨了眨眼,适应着现实中的光线,然后——
她发现李冶与月娥一左一右地在她两侧,两人都侧着身,手肘撑在枕头上,托着腮,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两双眼睛,与梦中那四双眼睛重叠在一起。
“啊——”贞惠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下意识地捂在了脸上。
完了完了,她们什么时候醒的?看了我多久?我刚才在梦中是不是……是不是发出了什么声音?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