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念叨:“桃儿……我有新名字了……福弈……好听不……”
“好听好听,快走吧你。”桃儿又好气又好笑,扶着他踉踉跄跄地出了花厅。
阿洛和刘徽也互相搀扶着离开。刘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花厅——烛光温暖,李冶正轻声唤着我,而我迷迷糊糊地应着——他眼睛又热了,忙转过头,跟着阿洛步入夜色。
最后,花厅里只剩下我和李冶。
我喝得太多,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是师父被玉真师姐揪着耳朵拖走的画面。朦胧中,我感觉有人轻轻扶起我,温软的手拭去我嘴角的酒渍,耳边是温柔的声音:
“子游,咱们回房了。”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靠在那人肩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烛光在眼前晃啊晃,渐渐融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花厅外,夏夜的风轻轻吹过,带走满屋的酒香,却带不走这一室的温情。
长安城的夜空中,星辰点点,一如这府中的灯火,温暖而明亮。
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疼。
不是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绵密的、昏沉的钝痛,像是有人在我脑袋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我皱着眉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在淡青色的纱帐顶上。
窗外天色微亮,晨曦透过窗纸,在室内洒下一片柔和的灰蓝。鸟鸣声从庭院里传来,清脆悦耳,一声接一声,像是某个不知疲倦的乐师在拨弄琴弦。
我眨了眨眼,意识缓缓回笼。
然后感觉到怀里有个人。
柔软的、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我。乌黑的长发如云般散在枕上,几缕发丝甚至调皮地钻进了我的鼻孔。我微微侧头,看见一张熟睡的侧脸——白皙如玉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秀挺,唇瓣微抿,呼吸均匀而绵长。
是杜若。
她侧躺着,面对着我,睡得正香。最要命的是,她身上……一丝不挂。
真的是一丝不挂。
晨光透过纱帐,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滑的肩膀,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我喉咙有些发干,连忙移开视线,但身体某处却很诚实地起了反应。
该死。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拉开一点距离。但这一动,杜若便嘤咛一声,无意识地往我怀里蹭了蹭,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我的腰。
这下更糟了。
我僵着身体,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镜心园?杜若为什么……没穿衣服?
记忆像是被撕碎的纸片,东一片西一片,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只记得昨晚在主院设宴,李白来了,大家都很高兴,然后……然后就开始喝酒。再然后……就断片了。
完了。
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喝断片之后准没好事。再加上李白那老小子在场——他那酒品,长安城谁人不知?我俩凑一块,能干出什么正经事?
我正胡思乱想着,怀里的杜若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迷茫,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呆呆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聚焦。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出我的脸,然后渐渐染上羞意,脸颊浮起两抹淡淡的红晕。
“老爷醒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鼻音,有些含糊,听得人心头发痒。
“嗯。”我应了一声,看着她羞红的脸,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怎么在镜心园?昨晚不是……”
昨晚不是应该睡在主院吗?就算不回主院,也该在我自己的书房或者客房,怎么跑杜若这儿来了?
杜若抿嘴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记得了?看来老爷真是醉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