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也用胡语回答:“我们找阿史那夫人,说好了要看西域来的香料。”
妇人眼神微动,脸上堆起笑容:“原来是阿史那夫人的客人,请随我来,夫人在三楼雅间等候。”
这是接头的暗语。
妇人领着二人穿过喧闹的大堂,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三楼。三楼与下面截然不同,长廊幽静,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铺着波斯地毯,壁上挂着织锦,显然是为贵客准备的私密空间。
走到长廊尽头的一间房前,妇人轻轻叩门,三长两短。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普通胡人服饰、面貌平凡的男子探出头,目光在如霜如雪身上一扫,侧身让开。
妇人躬身退下,如霜如雪走进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不大,但布置雅致,有胡床、矮几,墙上挂着弯刀和胡琴。窗前站着一个人,背对门口,正透过窗缝看着楼下街景。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严庄。
他还是那副文士打扮,青衫纶巾,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深沉,看起来不像武将的谋士,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儒生。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康妮娜,米安奴。”严庄开口,用的是她们原来的名字,声音平静无波,“许久不见。”如霜和如雪摘下帷帽,露出真容,躬身行礼:“见过严先生。”
两人心里都有些紧张。虽然已经服了“七转青魂丹”,对李哲和月娥忠心不二,但面对这位范阳第一谋士,那种从小培养出来的畏惧感还是难以完全消除。严庄的手段,她们是见识过的。
“坐。”严庄指了指胡床,自己在矮几后跪坐下来。
如霜如雪依言坐下,姿态恭谨,双手放在膝上,微微低头,一副听候吩咐的模样。
严庄打量了她们片刻,缓缓道:“你们在李府这段时间,倒像是养得不错。面色红润,举止也从容了许多,看来那位李大人对你们不薄。”
这话里有话。
如霜心里一紧,知道严庄这是在试探她们是否被李府的生活腐化,是否还忠于范阳。
她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碧色的眼眸泛起水光,声音带着哽咽:“严先生莫要取笑我们了。李府的日子……哪里好了?我们姐妹二人每日提心吊胆,生怕身份暴露,夜不能寐,食不知味。那李哲看似温和,实则疑心极重,府中规矩又多,月娥娘子虽然待我们不错,但也时时盯着我们,生怕我们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来。”
如雪也配合着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细细弱弱的:“我们日夜盼着大将军能早日召我们回范阳,这细作的活计,实在不是人干的。每日要强颜欢笑,要学什么中原礼仪,要读书写字,还要练武……在范阳时虽然训练艰苦,但至少心里踏实。在这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说着,两姐妹竟真的落下泪来。这眼泪倒不全是装的——想起当初在范阳受训时的艰辛,想起那些被送走就再也没回来的姐妹,想起安禄山用她们村子的亲人做威胁,悲从中来,哭得情真意切。
严庄看着她们,眼神中的审视稍微缓和了些。他知道这两个丫头是安禄山从西域带回的孤儿,从小在范阳长大,训练了整整八年,对安禄山既畏惧又忠诚。
她们村子的亲人还在范阳控制之下,这是最有效的牵制。
“好了,莫要哭了。”严庄语气放缓,“大将军知道你们辛苦,所以特地派我来长安,一是听听你们这些时日的收获,二也是看看你们,若有机会,或许能将你们调回范阳。”
如霜抬起头,泪眼婆娑:“真的吗?我们……我们真的能回去?”
“那要看你们的功劳了。”严庄淡淡道,“说说吧,在李府这一年多,都探听到了什么?”
如霜擦了擦眼泪,开始“诉苦”:“严先生,您是不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