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冶还在睡。她睡觉的姿势很不老实,一条腿搭在我肚子上,胳膊横在我胸口,半边脸埋在我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带着淡淡的兰花香。那头标志性的白发铺了满枕,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银光。
我轻轻把她的腿挪开,又把她的胳膊放回她身侧,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李冶“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真切。
我忍不住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这才下床穿衣。
早膳摆在花厅。杜若和月娥已经在了,正低声说着什么。见我进来,两人都站起身行礼。
“夫君。”
“老爷。”
“坐,都坐。”我在主位坐下,阿东立刻示意丫鬟们上菜。
粥是莲子百合粥,熬得糯糯的,清甜解暑。几碟小菜——酱黄瓜、腌脆笋、凉拌三丝,还有一笼刚出屉的水晶虾饺,皮薄馅大,透着诱人的粉红色。
“师父和师姐呢?”我喝了一口粥,问。
“太白先生和公主殿下还没起。”杜若抿嘴笑,“昨夜听雪轩那边……动静不小,怕是睡晚了。”
我差点被粥呛到。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精力也太旺盛了吧?这都住进来一个多月了,天天晚上“修炼”到半夜,早上起不来床,您这“养老”生活,过得比我这年轻人还滋润。
“由他们去吧。”我摆摆手,决定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对了,月娥,你昨日说有事要跟我说?”
月娥正在夹虾饺的手顿了顿,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等用完早膳,去书房说吧。”
杜若看看月娥,又看看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头专心吃自己的粥,不再说话。
这反应……有点意思。
我看看月娥——她今天穿了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堕马髻,插了支白玉簪子,脸上薄施脂粉,嘴唇涂了淡淡的口脂,看起来气色很好,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娇艳。
但她的神情,却是少有的扭捏。耳根子都红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她在紧张。
不,不只是紧张。是紧张里带着期待,期待里藏着羞涩,羞涩中又有一丝……不安?
我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早膳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月娥几乎没吃什么,虾饺只咬了一口,粥也只喝了小半碗。杜若倒是吃得从容,但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月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我吃好了。”月娥放下筷子,站起身,声音还是有些发紧,“夫君,我在书房等你。”
说完,也不等我回应,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有些匆忙,甚至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月娥妹妹慢点。”杜若忍不住笑出声。
月娥的背影僵了僵,走得更快了。
我摇摇头,放下碗筷,对杜若道:“我去看看。你也别笑她,等她的事说完了,该你了。”
杜若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红了脸,轻啐一口:“夫君说什么呢!我、我哪有什么事……”
“没有吗?”我挑眉,“那昨晚是谁抱着我说,想给我生个孩子的?”
杜若的脸“唰”地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慌乱地左右看看,见伺候的丫鬟们都低着头装没听见,才狠狠瞪了我一眼,起身也快步走了。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我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丫头,平时一个比一个大胆,真到了关键时刻,却又害羞成这样。
挺好。
书房里,月娥已经在了。她没坐,而是站在书架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排书脊,目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