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子游。”
推门而入,只见院中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摆着一张竹制的凉榻和几个藤椅。师父李白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松道袍,斜倚在凉榻上,手里拿着他那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正惬意地小口啜饮。
玉真师姐则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道经,但眼神有些放空,显然心思不在书上。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摆着几碟冰镇的瓜果,还有一壶冒着丝丝凉气的酸梅汤。
微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带来些许凉意。比起外界的燥热和紧张,这小院仿佛自成一片清凉世界。
“师父,师姐。”我上前行礼。
玉真公主放下道经,关切地问道:“子游,看你神色匆匆,可是有事?”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眉宇间残留的凝重。
李白也放下酒葫芦,坐直了身体,眼中那点慵懒散去,变得清明而锐利:“说吧,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东宫那边又不安分了?”
我在他们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拿起玉真公主递过来的一杯酸梅汤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驱散了心头的焦灼。
然后,我将高力士昨夜遇刺的事情,以及我和杨国忠去探望、还有我们后续的分析,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听完我的叙述,玉真公主“啪”地一声将手中的道经拍在了小几上,俏脸含煞,美眸中怒气勃发:“岂有此理!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高力士将军忠心为国,操持宫禁,劳苦功高,是何等样人?竟敢在长安天子脚下行此刺杀重臣的卑劣之事!”
她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这事若真是李亨那小子所为,他到底想干什么?啊?刺杀陛下身边的近臣,他这是想做皇帝想疯了吗?高将军一心为公,没有半点私心,这样的国之栋梁他都敢动,他的所作所为,与那些祸乱国家的叛贼外敌有何区别?!”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皇家公主的威严与怒火展露无遗。
李白伸手,轻轻拍了拍玉真公主的手背,动作温柔,声音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玉真,稍安勿躁,莫要气坏了身子。”他转向我,问道:“子游,你和杨国忠,还有高力士本人,都觉得是太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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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初怀疑的自然是太子,动机、能力似乎都吻合。但高将军自己也提出了疑问,觉得太子此时行此险招,有些不合常理,得不偿失。”
李白闻言,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眼中闪烁着洞察世事的智慧光芒,缓缓说道:“高力士的疑虑,不无道理。太子禁足,如同困兽,看似最有可能狗急跳墙。但正因是困兽,反而会更谨慎,除非有十足的把握或迫不得已,否则不会轻易发动如此冒险且后患无穷的攻击。刺杀高力士,震动朝野,陛下必然震怒,彻查之下,太子能藏得住吗?这更像是给对手递刀子。”
我和玉真公主都凝神听着,玉真公主的怒气也稍微平息了一些,露出思索的神色。
李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倒是觉得,也许……并非太子所为。”
“不是太子?”玉真公主疑惑地看向李白,“那还能有谁?朝中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心中一动,看向师父。
李白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向了遥远的北方,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只是说‘也许’。但有时候,看似最不可能的,反而是真相。你们想想,如今这大唐天下,谁最希望长安乱起来?谁最希望陛下与太子,与朝中重臣之间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谁最希望朝廷把精力和兵力,都消耗在内部的猜忌和争斗上?”
他每问一句,我心中的那个答案就清晰一分。
玉真公主也不是笨人,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失声道:“太白,你是说……安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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