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开深色的水渍。
“然后呢?”
“然后……”杨国忠咽了口唾沫,“那些人下手极狠,招招致命。高将军的护卫当场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裴宽大人肩膀中了一剑,幸好不深。高将军……高将军左臂被划了一刀,背上也挨了一下,但都不是要害。那些人见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听见巡夜金吾卫的脚步声,就撤了。”
我眉头紧锁:“高将军现在人在何处?”
“在自己府上。今天早朝他告了假,说是染了风寒。我也是下朝后去探望,才知实情。”杨国忠放下茶碗,双手紧紧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都捏得发白,“子游,你说……你说这会是谁干的?”
我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傍晚的风带着热气涌进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夕阳的余晖给屋檐、院墙、石板路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本该是宁静温暖的画面,此刻却让人无端觉得压抑。
谁干的?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猜。高力士在朝中是什么身份?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宦官,手握禁军兵权,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影响太子废立。这样的人遇刺,幕后主使要么是政敌,要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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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我转过身,吐出两个字。
杨国忠浑身一颤,脸色更白了:“你也觉得是……”
“不是我觉得,是目前看来最合理的推测。”我走回座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高将军最近在朝堂上,可曾与太子一系的人起过冲突?”
杨国忠苦笑:“何止是冲突。太子与回纥密会之事,虽然陛下明面上罚了禁足半年,但私下里,高将军一直主张彻查。他认为此事非同小可,太子私通外藩,无论是何缘由,都已触犯国法,应当废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高将军手里,似乎还掌握了太子与边镇将领往来的证据。只是陛下……陛下似乎还在犹豫。”
我懂了。
玄宗对太子李亨,感情复杂。一方面,这个儿子是他立的储君,是大唐未来的皇帝;另一方面,李亨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又让他越来越失望。尤其是与回纥密会这种触及底线的事,若不是顾念父子之情、朝局稳定,恐怕早就……
但高力士不同。高力士对大唐、对玄宗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在他看来,太子的行为已经威胁到了江山社稷,必须铲除。而太子那边,自然视高力士为眼中钉、肉中刺。
“动机有了。”我缓缓道,“时机呢?太子现在不是还在禁足吗?”
“禁足是在东宫,又不是在牢里。”杨国忠摇头,“东宫那些人,想出宫门或许不易,但要传递个消息、安排个刺杀,还是做得到的。更何况……”
他欲言又止。
“更何况什么?”
杨国忠左右看看,确定厅里只有我们两人,这才凑近些,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我听说,太子最近和左龙武军大将军陈玄礼,走得很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玄礼,禁军将领,掌管长安城部分防务。如果太子真的拉拢了这位……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杨国忠又靠回椅背,长长叹了口气,“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搭。高将军那边虽然怀疑太子,但也拿不出实证。那些刺客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全都服毒自尽了。”
“标准的死士做派。”我冷笑。
“所以我才来找你。”杨国忠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子游,你一向主意多。这件事,你看该如何应对?”
我沉默了片刻。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高力士遇刺,表面上看是太子狗急跳墙,但仔细想想,又总觉得哪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