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场抓包,李冶俏脸微红,但很快恢复镇定,笑嘻嘻地拉着我们走进院子,故作乖巧状:“师父早!我们惦记您和师姐,就早点过来看看。给您这世外高人和师姐请安啊!” 她一边
说,一双金眸还不住地往紧闭的主卧方向瞟。
李白何等人物,岂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他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震得池边竹叶上的露珠簌簌落下。
他走到温泉池边,用手掬起一捧尚带余温的池水,满意地叹道:“子游啊,你这温泉池,弄得太好了!青石垒砌,雅致坚固;活水引流,清澈温暖。尤其是这池子大小深浅,恰到好处,泡在其中,通体舒泰,活血化瘀、滋养经脉,对修炼内功大有裨益,简直是人间至乐!昨夜老夫与你师姐一试,果然是名不虚传,妙不可言啊!哈哈!”
他这话说得坦荡无比,仿佛昨夜那隐约传来的、引人遐想的内力激荡声只是我的幻觉。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中那“一试”和“妙不可言”背后隐含的满足,以及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属于老顽童般的得意。
我嘴角微抽,只能干笑着附和:“师父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能对您和师姐的修行有所助益,是徒儿的荣幸。”
李冶终究是没忍住,眨着那双充满好奇的金眸,故作天真地问道:“师父,师姐呢?还没起身吗?是不是昨日舟车劳顿,又加之彻夜练功,尚未醒来?”她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试探“是不是昨晚修炼太投入所以起晚了”。
李白闻言,促狭地看了李冶一眼,捋了捋颔下清须,笑道:“你师姐啊?她天没亮就起身了,说是许久未回长安,要进宫去看看她那皇兄三哥,顺便在宫里转转。毕竟离京日久,许多情势需亲身感受。”
“进宫了?!”我心中猛地一紧,失声问道。师姐玉真公主那爱憎分明、有时略显急躁的性子,不会是昨日听了我提及太子可能对李府不利的事,按捺不住,直接去找陛下兴师问罪去了吧?那岂不是打草惊蛇,直接把我和李府推到了风口浪尖?
李白见我脸色微变,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拿起旁边石桌上不知何时放着的一个小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戏谑:“子游啊子游,你这心思,有时候也太重了些。玉真虽是女子,又久不在朝堂,但她毕竟是历经两朝、在皇宫里长大的公主,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权谋诡计没经历过?你以为她会像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一样,直接闯到金銮殿上指着她三哥的鼻子骂太子不成?”
他顿了顿,又饮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说:“放心吧,坏不了你的事。她自有她的分寸和手段。进宫面圣,叙兄妹之情,了解朝局动向,顺便……或许只是去宣告一下,‘本公主回来了,而且就住在李哲府上’,让某些人心里有点数罢了。这,比你直接去争辩、去防备,要高明得多,也有力得多。”
听到师父这番透彻的分析,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仔细一想,确实如此。玉真公主身份超然,她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威慑。她亲自进宫,与其说是告状,不如说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告诉所有暗中窥伺的人——李府,有我玉真公主在!这比任何直接的冲突、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更有效,也更符合皇室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博弈规则。师父说得对,是我一时情急,想左了。
李冶见恶作剧彻底落空,师姐不仅早就起床,还已经出门办“正事”去了,昨夜的好奇心没了着落,顿时像只被戳破的皮球,小脸上写满了“无趣”二字,悻悻地扯了扯我的袖子:“哦……原来师姐进宫了啊。那……夫君,我们回去吧,扰了师父清修,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那语气里的失落,毫不掩饰。
我看着她又好笑又无奈,向师父告退后,便被这位“阴谋”未能得逞、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的夫人拖着离开了听雪轩。身后,还传来师父李白畅快的大笑和随口哼唱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