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之举,泌深感敬佩。但请你也要明白,真正的忠诚,有时并非一味地冲锋陷阵,更要懂得审时度势,为殿下保留一丝元气和火种。你手握兵权,身处要职,如今更要谨慎行事,切莫因急于救主而冲动行事,授人以柄,那才是真正害了殿下。你若倒了,殿下才真是断了一臂!”
王忠嗣听着李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深知李泌的智慧,也明白他话中的道理,但心中的焦灼与对太子的担忧,却让他难以平静。他颓然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力感,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低嚎。
李泌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王忠嗣宽厚却微微颤抖的肩膀:“非是无办法,而是时机未至。王兄,且耐心等待吧。风云变幻,世事难料。或许……转机就在不远处。眼下,保全自身,静观其变,便是对殿下最大的帮助。”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霭沉沉,最后一抹亮光也即将被夜色吞噬,“夜路难行,王兄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引人注目。”
说完,李泌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石桌上的《道德经》,转身向屋内走去。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瘦孤直,仿佛与这山林融为一体,超然于尘世的纷扰之外。那袭青袍渐渐融入屋内的昏暗,留下王忠嗣独自一人面对这渐浓的夜色。
王忠嗣独自站在院中,看着李泌消失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长安城方向那已然亮起的零星灯火,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李泌心意已决,再劝无益。而李泌的话,也像一盆冰冷刺骨的山泉水,浇醒了他部分因焦急而混乱的思绪。
他反复咀嚼着“保全自身,静观其变”这八个字,感觉重若千钧。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闷和无奈都吐出来,然后对着李泌的房门方向,再次郑重地抱拳一礼,声音低沉却坚定:“先生保重,末将……告辞了!”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座囚禁着智慧,也隔绝了纷争的山林小院。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再次响起,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沉重和无奈。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院落重归寂静。只有松涛阵阵,仿佛在诉说着无人能懂的秘密。
李泌站在窗边,并未点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深邃依旧。王忠嗣带来的消息,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缓缓平复,但更深层的思虑却浮上心头。太子的困境,朝堂的暗流,他看似超然,实则心中自有盘算。
“福贡楼……回纥密使……陛下‘偶遇’……”李泌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此事看似巧合,但诸多环节,未免太过严丝合缝,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一般。太子虽不乏小聪明,但在这种大局谋划上,往往失之急躁,此次的手法,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刁钻和精准。”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身影——那个近两年前逃难来到长安,投靠他府上,共同抵抗安禄山。虽然被太子摆了一道,但似乎并没有伤到其分毫,看似闲散度日,实则总能在不经意间搅动风云的李哲,李子游。
想到李子游,李泌心里忽然心生愧疚,若不是当初他受玄真道长所托,将李哲介绍给太子,也没有后来的李冶服毒事件,也不会有李哲与太子反目。不知这个年轻人现在恨不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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