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练出如此雄师!哲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强军!有将军和这支雄师在,北疆无忧矣!”
我的“震撼”和“钦佩”似乎极大地满足了安禄山的虚荣心。他哈哈大笑,又带着我参观了军械库、马场等地,无一不显示其强大的战争潜力。严庄始终陪同在侧,不时补充几句,眼神却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观察着我的细微反应。
这一整天,我都在这种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下度过。回到澄心园时,只觉得心情更加沉重。安禄山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也远超史书上的寥寥记载。
当晚,晚膳刚过,一名安禄山的亲兵队长便来到澄心园,态度恭敬却强硬:“李大夫,将军有请,书房一叙。”
该来的,终于来了。而且是单独会见。
阿东和月娥立刻紧张起来。我深吸一口气,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该做的准备早已做好,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跟着亲兵队长,穿过层层守卫,来到安禄山书房外。亲兵队长示意我独自进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并不显奢华,反而堆满了各种舆图、文书。安禄山没有穿白天那身胡服,只着一件宽松的常服,坐在巨大的虎皮椅上,正就着灯火看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严庄,竟然不在场。
听到我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那夸张的笑容,小眼睛里精光四射,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子游,这里没外人。俺老安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你是个聪明人,有眼光,有见识,背后还有杨相国和贵妃娘娘。俺就问你一句——”
他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我:
“你觉得,俺老安……要是想干点大事,比如,清君侧,换个皇帝坐坐……有几成把握?”
轰隆!如同一个炸雷直接在我脑海中爆开!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如此直白、如此赤裸裸地问出这个问题,还是让我心脏骤停了一拍!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窗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变得异常清晰。
我知道,最关键的考验,到了。所有的伪装、试探,在这一刻都被撕得粉碎。
我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充满野心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极度震惊中艰难地组织语言。
然后,我缓缓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却努力保持镇定:
“将军……恕我直言。”
“将军手握雄兵,猛将如云,实力冠绝天下,若论行军打仗,攻城略地,天下恐无人能出将军之右。然而……”
我刻意停顿,观察着他的反应。安禄山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示意我说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吐出了那四个精心准备的字:
“师出无名。”
安禄山目光一闪:“哦?何为名?清君侧,诛杨国忠,这不是天下皆知的名号吗?”他提到杨国忠时,语气带着明显的恨意和不屑。
等的就是你这一句!
我立刻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和“无奈”:“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若在一年前,将军振臂一呼,以诛杨国忠清君侧为名,天下必然景从!因为那时杨国忠确是奸相,祸国殃民,天怒人怨!”
“然而如今呢?”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自去岁以来,杨相国痛改前非,革新吏治,整顿财政,心系百姓,满朝文武有目共睹,长安百姓交口称赞!
陛下更是对其信任有加!将军此时若再以‘诛杨国忠’为名起兵……试问,天下人谁会相信?谁会支持?只怕非但不能赢得人心,反而会被视为……视为……”
我顿住,似乎难以启齿。
“被视为什么?”安禄山的声音冷了下来,身体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