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她刚才的心绪。
等她收拾停当,我也换好了寝衣。两股热腾腾的仙人并排出了浴房。
刚踏出浴房门口,正好碰上东厢回廊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压抑的笑语。拐角处,杜若和月娥各自提着一个小包裹——那是她们路上带回的、刚从马车卸下来送进各屋的行李,正低声交谈着往回走。
朦胧的灯笼光下,月娥那张平日里带着点疏离的清丽小脸此刻笑靥如花,正兴致勃勃地跟杜若比划着什么,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杜若气质清冷依旧,但眉眼弯弯,显然也被月娥的热情感染,偶尔回应两句,声音清脆利落。
月娥眼尖,首先看见了我们:“啊!老爷!夫人!沐浴完了?”她像只快乐的小鹿蹦跳了一下,轻盈地来到近前,声音清脆。
杜若也紧走几步,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老爷,夫人。”
“嗯,”李冶微笑着点头,金眸在她们脸上扫过,带着旅途后的些许困倦,但更多是回家的温暖,“都安顿好了?路上辛苦,你们也早点休息。”她语气温和。
“不辛苦不辛苦!”月娥赶紧摆手,小巧的鼻子一皱,“就是长安这会儿的风还有点冷嗖嗖的呢,夫人你们快回暖阁吧,可别着凉了!”说着,她还动作麻利地伸手替李冶整了整寝衣微敞的领口,那灵动劲儿,真不愧是她轻功了得。
她的小手快得像一阵风,拂过领口时冰凉的触感激得李冶“呀”地轻呼一声,嗔怪地拍掉她的手:“死丫头,手这么凉!快回屋去捂被窝!”
月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夫人!我们这就回去!杜若姐姐找到了一支新的梅花簪,我正让她戴给我看看呢!”她一把挽住杜若的胳膊,“杜若姐快走,咱们回房看簪子去!”
杜若被我俩和李冶的眼神看得略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红,从袖中捻出一支造型别致的银簪,簪头确实是几朵精巧的梅花。她飞快地瞥了我们一眼,低声对月娥道:“就你话多,扰了老爷和夫人清静。”
声音里带着一丝羞赧,却掩不住分享的喜悦,“夫人,郎君,我们也先告退了。”说完,半拉着还在叽叽喳喳的月娥快步消失在回廊另一头。月娥被拉走还扭着头对着我喊:“老爷!明天记得来听杜若姐说她路上新悟的剑招啊!”
我和李冶不禁莞尔。这两个人,一个静如幽兰,一个动如脱兔,凑在一起倒是热闹得很,像给这沉寂的深宅大院添了两只活泼的夜莺。
“年轻真好啊…”李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语气里满是怀念和淡淡的羡慕。我顺势搂住她的肩,带着她继续往我们阔别已久的正房暖阁走去。
推开暖阁那熟悉的雕花木门,一股沉淀了许久的、熟悉的安息香气息混合着暖意扑面而来,像老友久别重逢的拥抱,瞬间将身上最后一丝寒气驱散。秋菊那丫头果然心细如发,已将烛台上的数支灯烛都捻得细小柔和,火光昏黄朦胧,只圈定出床榻附近一小片静谧天地。
烛光跳跃,在墙上投下模糊摇曳的影子。窗棂被关得严严实实,铜插销落下,隔绝了外面任何一丝调皮钻缝的夜风。屋内暖融融的空气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放松的神经上,催人入眠。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张阔大的拔步床吸引过去。簇新的锦被整齐地铺在榻上,在温柔摇曳的烛光下,光滑的缎面流淌着温润柔顺的光泽,像一片安静的水域。
它就那么安放在光影交汇处,一言不发,却散发出极其强烈的诱惑信号,仿佛空气中都漂浮着无形的大字:“快来躺平!这里是最安全的港湾!”
这诱惑简直是致命的。
“呼……”
几乎是沾着枕头的瞬间,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长途劳顿后彻底解脱和放松的长长呼吸就从锦被里飘了出来。那呼吸声极其匀长、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