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弯里,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了过来,金眸里是长途跋涉后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的慵懒与满足,如同饱食后蜷在暖阳下打盹的猫咪,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听到我的话,她小巧的鼻翼动了动,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慵懒轻哼,那柔软的狐裘蹭着我的胳膊,传递着小动物般的亲昵依赖感。
“水不搅它一搅,”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低哑迷人,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怎么分得清哪处是潜藏着宝贝鱼的龙宫,哪处是硬邦邦硌脚丫子的顽石?”她抬起眼,金色的瞳孔在透过门楣斜射进来的暖阳下流淌着璀璨的光华,慧黠闪动,“夫君你就瞧好吧,管它是鱼儿还是石头,水越搅得欢腾,看得就越分明透亮……况且啊。”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切换成骄横女王般的发号施令,拖长了调子,那根纤纤玉指再次不客气地戳上我的胸口,“这‘搅水’又‘捞鱼’的大功臣眼下可是脚踏实躺回自家地盘了!可怜本夫人这纤纤柳腰都要被一路颠簸拆散架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自己和本夫人那软乎乎的枕头锦被都拾掇利索了搬回暖阁去!不许磨蹭!”
她故意把“磨蹭”二字咬得极重,金眸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辉,粉唇微翘:“否则!哼哼……”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威胁意味十足,“今晚就叫阿东把阿乙新打的那把大铜锁挂暖阁门上!再把你那宝贝疙瘩青莲剑从门缝里穿过去拴牢靠!让你抱着冰冷的剑鞘在门口石狮子上吹一宿凉风!看你怎么睡!”
李冶满意地看着走远的春桃,和小心翼翼搀扶着一步三回头、仿佛生离死别的小算盘渐行渐远,那画面……嗯,与其说是姐妹情深,不如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士长在押送一位对治疗中心极度依恋的娇贵病患回房。李冶轻轻抚掌,嘴角噙着一丝看透一切又乐在其中的慵懒笑意。
“呵……”
紧接着,她那性感的唇瓣微张,一个极其符合“倦鸟归巢”形象的哈欠悠长地逸了出来,眼角霎时蒙上一层晶亮的水汽,在廊檐下悬挂的灯笼暖光里闪耀,像坠落了小片星河。
她侧过头,那双洞察人心、此刻却盛满了长途旅居归家的松懈的金眸望向我,懒洋洋地拖长了调子:“夫君…骨头都锈了,感觉整个人像在罐子里腌了半年的咸鱼!咱们赶紧吃饭,然后——”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即将投入极大享受的热烈,“我要认认真真、舒舒坦坦地泡个热水澡!彻、底、泡、透!”那语气里,三分是舟车劳顿的疲惫,七分是毫不掩饰的、对热水拥抱的纯粹渴望,仿佛澡盆子成了眼下长安城最令人向往的温柔乡。
“嗻!谨遵夫人懿旨!”我立刻挺直腰板,模仿着宫廷内侍的口吻,夸张地应道。李冶“噗嗤”一声被我逗乐了,飞了个娇媚的白眼:“少贫嘴!饿了!” 那白眼,在摇曳的灯影下,风情万种,也烟火气十足。
厨房自然是早得了吩咐,一桌不算复杂却极合时宜的清淡菜肴热腾腾地摆上了暖阁的八仙桌。清粥小菜,几碟精致爽口的凉拌时蔬,还有厨房特意煨了几个时辰的莲子雪耳羹,温润滋养。我和李冶几乎是狼吞虎咽——当然,我家娘子的“狼吞虎咽”那也是优雅斯文、自带韵律的——风卷残云般扫荡了食物。长途跋涉归来,温热的食物熨帖空荡的胃囊,其满足感不亚于一场灵魂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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