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这与他告别,怕是连他耳朵边的风都算不上。”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告别了两位画风迥异的朋友——一个热血沸腾承诺保乌程平安的大嗓门保镖,一个心早已在茶园生根发芽的“半仙”,我们又转战下一个重要据点:兰香坊分号的工地。这里比起念兰轩那边的“原生态框架”,就显得有“家底儿”多了。
虽然也是灰尘扑扑,但几座厚实的窖池已经初具规模,泥瓦匠的敲打声、木工拉锯的声响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新砖、湿木料和刚拌好的石灰泥浆的味道。
姚师傅,这块兰香坊的定海神针,正带着几个他新收的本地学徒,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似的,在一块新砌好的窖池旁进行“教学实践”。他拿着一个碗口粗的木匠水平尺,这边比一下,那边量一下,神情专注得像在鉴定传世古玉。
一个小学徒大概是紧张,抹泥灰的手有点抖,被姚师傅用尺子背轻轻敲了敲手腕:“稳当点儿!这窖池壁抹不平,将来出的酒啊,口感都得有疙瘩,跟喝下了沙子的米粥似的!”
见我和季兰过来,姚师傅那双满是老茧和泥灰的手在粗布围裙上用力蹭了蹭,蹭掉一大块泥点子,才堆起一脸真诚又带着点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东家,夫人。您二位来了!工地上灰大泥重,仔细别弄脏了衣裳。”
他那笑容在满是尘土的圆脸上显得格外朴实可靠,让人一见就安心。尤其是看到他蹭在围裙上那厚厚的泥印子,让人觉得这酒坊的品质肯定跟这围裙的防污能力一样扎实。
“姚师傅,这里可就辛苦你了,多费心。”我看着眼前初具规模、沉淀着希望与酒香的小小王国,心中感慨万千。从最初在长安的“草台班子”,到如今能在乌程这江南水乡扎下一根分号,每一步都凝聚着眼前这位老师傅的心血。
“待这边窖池干透,基础打好,乌程兰香坊的金字招牌,可就全仰仗你姚大师傅的名号震着了!”
“哎哟哟,东家您这可折煞老姚了!”姚师傅激动得双手乱摆,那架势恨不得把空气都扇开个缝儿好让我收回刚才的话,“小的哪有那么大脸?全都是东家和夫人领导有方,配方神妙!小的就是个粗人,只会埋头干活!您放心,”他挺起胸膛,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庄重肃穆,眼神坚定得像刚宣过誓,“小的对天发誓,必然豁出这把老骨头去办差!必不负公子夫人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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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仿佛已经开始闻到酒香,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待此间理顺了,作坊开火了,第一窖新酒开坛出瓮,小的定选那最醇最香的头道酒浆,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抵长安!请公子夫人亲自品鉴!要是味儿不对,您甭客气,拿那酒缸砸我脑壳!” 这承诺真是掷地有声,我们毫不怀疑他真敢这么干。
我听着他这近乎悲壮的誓言,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忍不住笑道:“姚师傅,那酒缸可是宝贝,砸坏了还得你亲自动手补,亏本的买卖咱可不做!” 这话引来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学徒一阵憋不住的偷笑。
姚师傅自己也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随即正色道:“东家说得对!那就罚我一年俸禄!”他显然是动真格儿的。
“好了好了,”我笑着看向他,赶紧进入正题,“姚师傅,这边乌程分号的根基立稳了,生产走上正轨,你就把苏州作坊那几个你亲手调教出来的、最能干、最灵光的徒弟都带过来。我估摸着有个一年半载也就差不多了。”
我特意强调,“配方和工艺的精髓,你是行家里手,没人比你更清楚门道。务必挑几个能真正独当一面、靠得住的好手带上!咱们的长安分号,那才是真真要‘上九天揽月’,大展拳脚的地方!”我顺势用手臂做了个颇具野心的挥舞动作,不小心带起一阵风,正好吹向旁边一个小学徒刚堆起来准备过筛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