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单调而沉闷。我掀开窗帘,看见坊墙上的灯笼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报时声,与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
李兄。快到府邸时,李泌终于打破沉默,太子之言不无道理,但决定权在你。
我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瓷瓶,望向李泌说:有选择才算决定。李亨这分明是在逼我
子游莫怪太子,世事常如此。李泌叹息一声,声音几乎被车轮声淹没,大义与小爱,千古难题。
“去他娘的大义与小爱,杨国忠倒下了会不会有李国忠、陈国忠?你们制止安史之乱的计策呢?难道就是让李冶一个女流之辈冲锋陷阵?”我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不悦。
马车在李府门前停下。李泌没有下车,眼神也有些闪躲,只是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不那么容易察觉,缓声对我说:我还有些要事,明日再来接你入宫。说完,他轻轻叩了叩车厢,马车又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推开府门,院内出奇地安静。守夜的老仆靠在门房处打盹,听到动静慌忙起身行礼。我摆摆手示意他继续休息,独自穿过回廊。月光透过廊檐的花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转过假山,我意外地发现李冶还未就寝。她独自站在庭院中的梅树下,一袭素白襦裙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银发如瀑垂至腰际。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嘴角自然扬起一个微笑:太子这么晚召见,有什么急事?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袖中的瓷瓶,喉咙发紧:没什么,就是问我对天象的看法。
李冶敏锐地眯起眼睛。她总是能一眼看穿我的伪装。你脸色很差。她向前两步,月光照亮她精致的面容,出什么事了?
真的没事。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感觉面部肌肉僵硬如石,就是有点累了。
她不信,伸手抚平我紧皱的眉头。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墨香。别想骗我。她佯装生气地撇嘴,这个表情让她看起来像个赌气的少女,是不是太子提出了什么危险计划?
我突然无法控制自己,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她身上带着梅花的冷香和墨的苦涩,让我鼻子发酸。李冶,我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李冶在我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放松下来。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要看什么事了。然后她仰起脸,月光在她的睫毛下投下细小的阴影,但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伤害我。
我不敢回应她的目光,生怕她看穿我眼中的挣扎与恐惧。她的信任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正当我想将一切告知于她的时候,师父的话再次环绕在我耳边,“依他之计、静观其变,变中取胜,适时击之”。
夜晚,我辗转难眠。李冶在我身边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而轻柔。我轻轻起身,来到窗前,点燃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我取出那个瓷瓶,拔开软木塞。里面是半透明液体,无色无味,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就是能决定杨国忠命运的药水我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李亨自信的表情、李泌忧虑的眼神,还有李冶毫无保留的信任。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房间陷入更深的黑暗。我轻抚青莲神剑,好似在询问它的意见,选择继续隐忍还是血肉相见?
青莲神剑好像读懂了我的心事,剑身泛起青色的光芒,朵朵莲花忽明忽暗,似乎想让我放弃嗜血的念头。
我枯坐到天明,看着窗纸渐渐被晨光染白。鸟儿开始在外面的树上鸣叫,新的一天无可避免地到来了。
正当我的内心无比矛盾之时,一只纯白的鸽子落在窗外,身下似乎还缠绕着一个锦囊,推开窗,取下锦囊,鸽子轻叫一声向远方飞去,好像完成了一个重大的使命。
锦囊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张字条和一枚丹药,字条上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字迹,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