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掌心沁出冷汗。
说你呢!背篓的那个!军官一把抓住我前面的农夫,那农夫吓得脸色发白,背篓里的鸡发出惊慌的叫声。
农夫战战兢兢地放下背篓,掀开盖布露出几只扑腾的活鸡。军官嫌弃地用刀鞘拨弄了几下:交税了没?两文钱一只!
趁他们纠缠的工夫,我加快脚步溜进了城门洞。阴凉的城门洞里回声很大,我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响亮。守门的年轻士兵只是随意扫了我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继续打着哈欠。看来乌程的通缉令还没传到苏州,我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穿过城门,眼前的景象更令人目不暇接。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色酒旗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空气中飘着刚出炉的胡饼香气,还有不知从哪家酒楼传来的琵琶声,叮叮咚咚如珠落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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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照李冶的指示,穿过三条街巷,拐过两个路口,终于找到了位于城东的松鹤楼。这是一家气派的酒楼,三层木结构,飞檐翘角,朱漆大门上钉着整齐的铜钉,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金漆写着二字。楼前停着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有小厮在给马匹喂水梳毛,一派富贵气象。
我绕到后门,发现这里堆满了空酒坛,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两个伙计正在搬货,其中一个年轻伙计看到我走近,警惕地放下酒坛,在粗布衣服上擦了擦手。
找谁?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沾满泥点的靴子和破旧的披风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赵掌柜在吗?我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乌程李大家让我来的。
伙计眼神一变,迅速回头张望了一下,然后一把将我拉进门内:公子快进来,别让人看见。
后院里弥漫着酒香和酱料的味道,几个厨子正在杀鱼,血水流了一地,在青石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穿过嘈杂的厨房时,有个胖厨子朝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手里的菜刀闪着寒光,让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伙计带我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一间僻静的小屋前。他谨慎地敲了三下门,停顿,又敲了两下:掌柜的,有人找。
门一声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子走出来。他留着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眼睛炯炯有神,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你是?他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吴语口音,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
我从怀中掏出李冶给的荷包——那是个青色缎面绣白梅的精致荷包,与她平日用的很像。取出里面的玉佩,这是块上好的和田白玉,正面雕刻着精致的兰花图案,背面刻着二字:李冶让我来找您。
赵掌柜看到玉佩,脸色立刻变了,一把将我拉进屋内,迅速关上门:进来再说。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掉漆的方桌,几把藤椅,墙上挂着幅泛黄的字画,题着松鹤延年四个大字,笔力遒劲。角落里摆着个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出沉香的苦涩味道,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静谧的氛围中。
赵掌柜关好门,又拉上厚重的窗帘,屋内顿时昏暗下来,只有香炉旁的一盏小油灯提供微弱的光亮。他急切地问:李大家可好?
我们分开时她还好,我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但乌程那边情况不妙。
我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穿越的部分,只说崔县令怀疑我是敌国细作。说到李冶为我求情那段,喉咙突然哽住,眼前浮现她站在雨中目送我的情景——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襦裙,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白却还在微笑。
赵掌柜捋着胡子,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