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花果香,入口微苦却迅速回甘,喉韵悠长。
好茶!我由衷赞叹。这可是茶圣陆羽亲手泡的茶啊!放在现代,这一盏恐怕能拍出天价。我不禁想起办公室里那个整天显摆82年普洱的张主任,要是让他知道我现在天天喝陆羽泡的茶,怕是要嫉妒得发狂。
走吧,李冶放下茶盏,袖口在青瓷上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再晚好位置就没了。
我们一行四人出了宅门。李冶走在最前面,裙裾飘飘;陆羽背着他的茶具,步履沉稳;朱放则摇着一把题了诗的折扇,时不时对路过的女子挤眉弄眼。我走在最后,贪婪地呼吸着没有汽车尾气的清新空气。
沿着太湖边的小路往城中心走去,晨雾尚未散尽,湖面泛着银灰色的波光。远处几艘渔船正在撒网,渔歌互答,好一派水乡风光。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前往雅集的文人,有的骑马,有的乘轿,更多的是像我们这样步行。他们见到李冶纷纷拱手致意,有几个年轻书生甚至红了脸,说话都结巴起来。
李大家在乌程很受欢迎啊。我小声对朱放说。
朱放地合上折扇,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何止乌程?整个江南的文人都以能得李冶一诗为荣。去年有个扬州盐商出价千两黄金求她题诗,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直接把金锭扔太湖里了!朱放哈哈大笑,诗心岂是铜臭可污
我望向李冶的背影,心中肃然起敬。在现代读她的诗时,我就感受到那种超越时代的洒脱与不羁,没想到真人更加特立独行。
雅集地点设在城中最有名的酒楼醉仙楼。远远望去,三层木结构的主楼飞檐翘角,檐下挂满红灯笼,门口车马络绎不绝。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正从装饰精美的马车上下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这么多人?我咋舌道。这场面简直堪比现代明星演唱会。
当然,李冶得意地扬起下巴,阳光在她精致的锁骨上跳跃,乌程雅集在整个江南都小有名气,常有苏州、杭州的文人专程前来。上个月连长安都有人慕名而来。
进入酒楼,里面已经座无虚席。一楼大厅里人头攒动,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跑堂的小二见是李冶,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上来:李大家,您可算来了!二楼雅座给您留着呢。
多谢王掌柜。李冶微微颔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抛过去。小二接住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沿着雕花木楼梯上到二楼,环境顿时清雅许多。二楼呈回字形,中央空出一片场地,铺着猩红地毯,想必是等会儿表演用的。四周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已经坐了大半宾客。有独自品茗冥思的,有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的,还有几个正在案几上挥毫泼墨,引得旁人围观喝彩。
空气中混合着墨香、茶香和淡淡的檀香,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一盆兰花静静绽放。这场景比任何古装剧都真实百倍,我一时看得入了神。
那是谁?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华服男子。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儒雅,头戴镂花金冠,腰间玉带上挂满各式佩饰,正与几个文人谈笑风生。
崔明府,陆羽压低声音,乌程县令,今天的东道主。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他的话戛然而止。
别盯着看,李冶捅了捅我的腰,不礼貌。
我赶紧收回视线,却见崔县令已经注意到我们,正朝这边走来。他步履从容,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行礼让路,显见地位不凡。
李大家,久违了。崔县令拱手笑道,声音温润如玉,上月雅集未见芳踪,本官甚是想念啊。他的目光在李冶身上流连,让我莫名不舒服。
李冶起身回礼,姿态优雅却不卑不亢:明府客气了。上月身体抱恙,未能赴约,还望海涵。
崔县令的目光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