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站在灰色天地的边缘,目光落在那座竹亭上。
清风吹过,竹亭中的男子抬起头,银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容颜也映入方寒的眼帘之中。
他的面容不算老,但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象是千年的风霜,又象是万古的孤寂。
见到他之后,方寒瞬间全身汗毛竖起,整个人虽然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下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关于秘境,之前已经说过,大多都是由蛊仙心界的内核,又或者其中的某一颗碎片形成的。
而因为新法和旧法的不同,心界之中是不会同旧法一样存在地灵的。
因此,能在新法中保留行迹的,不是留影的手段,就是蛊仙本身的意志。
而面对这种意志,方寒自然是能多谨慎就要多谨慎。
毕竟,对方虽然只剩下一道意识了,但就只是这么一道意识,就不是他这个凡人能够抗衡的。
沉思良久之后,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与此同时的,他身后的界域入口已经在无声无息间关闭了,退路显然没了。
但,哪怕如此,他也并不慌张,毕竟从踏入这片灰色天地的第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回档的准备。
“不请自来,小友倒是好胆量。”此时,那亭中男子将手中的棋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微笑着看他,“上一次你在秘境中摸索时,我就注意到你了,能在凡道境界就触摸到交叠奇点的人,不多,能活着走出去的,更少。”
他顿了顿,随后又轻笑了一声,“但不管是两者的哪一种,都说明你在棋道,又或者宇道上,是有着一定的天赋的。”
听着他的话语,方寒的眼睛闪了闪,心中也回忆了起来。
所谓的棋道,虽然说也是一种独特的道统,但因为太过小众,实际上算是一种旁枝末节,根本不是什么大流道统。
这条道上,既没有特别强的存在,也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杀招和蛊虫,唯一比较奇特的,就是道的本源内核,一字本源仙蛊棋蛊。
因此,这条道,实际上也就是宇道一条小分支而已。
不过,这时候说他有天赋,这家伙看起来也是有所图谋,而有所图谋,就必然不会直接对他下杀手……
有些时候,人是否能活着,最主要的因素,就是要看这个人有没有价值,而此刻,方寒毫无疑问是对他有价值的。
想通这一点之后,方寒没有接话,向前走了几步,直到来到了竹亭外才堪堪站定。
他没有如男子所愿的那般直接走进竹亭,因为他知道,这座竹亭就是这座秘境的内核,一旦踏入其中,恐怕也就意味着接受了某种无形的契约。
因此,自然就在此处停了下来。
而对此一幕,那男子显然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却只是轻笑着喝着茶,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表态。
“前辈是同心魔尊?”方寒问。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有很多的信息都在说棋楼与恨水竹亭,都与同心魔尊有着莫大的关系,因此他虽然感觉眼前之人不太象是同心魔尊,但也问了一句。
但,就跟方寒所想的一样,男子摇了摇头:“我若是同心,则必然不会留在这里了,堂堂尊者,又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至于说我是谁,你就当我是一缕普通的残念好了。”他顿了顿,又笑了,“不过我虽然并非尊者,但身份却也不低,身前是棋道七阶蛊仙,绰号为天算子,如果你精修过棋道,想来也应该听说过我的名讳。”
听到天算子的话语,方寒恍惚了一下。
原来是小瘪三啊……
七阶蛊仙的修为,虽然对他来说已经很强了,甚至就是他前世,都没有到过这样的高度,但这也只是对他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