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恨灵妙这个环节结束之后,年会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争吵而停止,因为主导年会的人,始终都是那个坐在最上首的男人。
换句话说,恨天工不说停,没人敢停。
故而,哪怕恨灵仙的脸已经跟锅炭一样黑,他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彩办年会。
光华流转,宾客尽欢。
恨家的年会,不可谓不豪华,光是每一桌上面的饭食,就足有十四五道之多,在恨天工所坐的主座长桌之上,更是有百八十道菜肴。
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方寒没有挑事,恨天工压着一切,哪怕是恨灵仙,恨灵狂,恨灵尘等人面色阴沉,也让年会照常进行到了结束。
当年会结束之后,恨灵妙并没有直接和方寒回她的小院,而是跟着恨天工,穿过了恨家中的重重回廊,来到了那座她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几次的书房。
书房不大,陈设也简单,就是一张案几,几架书,墙上挂着一幅字。
那个字,自然是恨天工年轻时亲手所书的一个“家”字。
恨灵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字,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说实话,因为恨天工这些年对家族的态度,她是真的不太相信,她的这个父亲居然对家这个字如此看重。
“进来吧。”
恨天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如今的他,已经坐在了案几的后面。
恨灵妙闻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表情,就直接走了进去,在案几前站定。
这段时间里方寒教了她很多,并且因为前段时间的突发事件,方寒特意教了她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就象是现在,在不知道恨天工是什么意思之前,她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选择。
恨灵妙进了书房后,恨天工没有直接说话,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甚至在她看来,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很复杂,也很恨天工。
“坐吧。”恨天工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恨灵妙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沉默了片刻,恨天工忽然开口。
“今天的事,你觉得如何?”
恨灵妙微微一怔,因为谨慎,她不敢轻易回答恨天工的问题,怕回答出错倒置被狠罚一顿。
“我是说,”见她不说话,恨天工用手指轻轻敲着案几说,“我对你们三个的安排,你满不满意?”
恨灵妙垂眸,依旧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了刚才在会场中,父亲宣布她们三人享受与诸位少主同等待遇时的场景,也想起了多年前,自己躲在角落里,看着哥哥们被父亲带去历练,而自己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的情况。
她心中其实有着方寒给她设计好的答案,但事到临头,她却只是点点头。
“父亲做得很对。”
“哦?”恨天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您是恨家的家主。”恨灵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家主做的决定,自然是对的。”
恨天工沉默了一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说满意,也没有说不满意,只是把决定权归咎于他的身份。
这个小女儿,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偏心?”恨天工忽然问道,目光直视着她。
恨灵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站在大堂里,对着父亲声嘶力竭地喊出那番话,虽然演戏成分居多,但也算是有着几分真情,毕竟真被不公平待遇了是真。
可现在……
“父亲偏心吗?”她轻声反问,随即自己给出了答案,“父亲是恨家的家主,自然要考虑恨家的全局,男丁继承家业,是恨海自古以来的规矩,父亲遵循规矩行事,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