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气盈野。
魏通扯紧马缰,借着火把微弱的光芒,看清了前方那张轮廓深邃的面庞。
大演武的校场上,正是此人以一杆大戟力压右路军猛将关山。
魏通握紧手中长枪,沉声喝问:“周千户?率军阻我归路,意欲何为?”
周起倒提方天画戟,端坐马背,面庞隐在暗影中:“下马受降,留你全尸。”
魏通面皮一紧,咬牙道:“同为镇北军袍泽,周千户当真要赶尽杀绝?”
周起眼底殊无波澜:“镇北军袍泽?阁下夤夜带兵出城,总不会是去踏青赏月的吧?”
魏通强作镇定道:“本将奉命出城,追剿天狼探子!”
周起单手挽了个戟花,锋刃割裂夜风:“是去追天狼探子,还是迎天狼主子?严峻欲献关投敌已是铁板钉钉,你若非其同党,即刻弃械投降,本将权当不知者不罪。”
魏通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拔高音量壮胆道:“休要猖狂!若真动起手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其身后一名百户挺枪跃马而出:“何须千户动手,末将这便去取他首级!”
未等周起下令,林红袖凤目含煞,双腿猛夹马腹,两柄柳叶刀卷起一阵劲风,直扑那百户而去。
两骑交错,兵刃相撞。
那百户本欲仗着枪长先发制人,林红袖却身形微伏,双刀一格一架,贴着枪杆欺身而入。
不过七八个回合,柳叶刀顺势一抹,那百户捂着喷血的喉咙,翻身落马。
林红袖一扯缰绳,娇喝一声:“驾!”径直朝着魏通杀去。
周起眉头微蹙,扬声道:“回来!”
然林红袖已然杀红了眼,全然未顾身后呼喊。
魏通见状,仗着枪长,枪锋连连急递。
他深知双刀利在近战,便仗着一寸长一寸强,专挑林红袖下盘与坐骑刺击,招式颇为阴毒。
几十合缠斗下来,林红袖渐感吃力,刀势略显滞涩。
周起双腿一磕马腹,画戟带着呼啸风声切入战圈。
“我来,你且退下。”周起沉肩挡在林红袖身前。
魏通深知今日绝难善了,眼底凶光毕露:“今日便送你们一并去见阎王!”
他长枪抖出几朵枪花,直取周起心窝。
周起不避不退,腰胯猛然发力,沉重的方天画戟避开枪尖,戟面如一面铁壁般,朝着魏通连人带枪狠狠拍去。
一声闷响,魏通只觉双臂震颤,长枪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雷击,重重跌落马下。
还未及起身,几柄长刀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主将落败,余下的骁骑营兵卒面面相觑。
大演武上周起的凶名犹在,众人不敢造次,纷纷抛下兵刃下马。
周起翻身落地,靴底碾过枯枝,停在魏通身前:
“我现在要进城,需你叫开城门。你若肯配合,便留着你这条命去叫。你若执迷不悟,我便叫你的亲兵架着你的尸首去叫。”
魏通面如死灰,颓然垂下头颅道:“依你便是。”
周起命人将魏通簇拥在中间,短刀隐于披风之下,抵住其后腰。
四五百名巡防营骑兵装作惨败之状,浩浩荡荡来到平津城西门城下。
城墙上火把晃动,守将探出半个身子:“城下何人?”
魏通仰起头:“骁骑营,魏通。”
守将面露疑色:“魏千户?怎地转到我西门来了?竟这般狼狈?”
魏通深吸一口气:“奉命出城,中了天狼蛮子的伏击。速放吊桥开门!”
守将抬了抬手,城墙上缒下一个竹篮:“非常之时,千户莫怪。请将腰牌与出城勘合放入篮中,待末将验看。”
魏通皱眉道:“连本将的声音也听不出了?”
守将不为所动:“职责所在,魏千户见谅。”
魏通无奈,伸手掏出腰牌与公文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