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送去见了长生天。这会儿,消息该传进苏澈的大帐了。”
坐在一侧的黑鬃王鹿丹皱起眉头:“大巫师,你这算什么计策?杀些妇孺,宁军岂不更是哀兵必胜,要跟咱们拼命?”
阿骨朵干笑两声,浑浊的老眼扫向鹿丹:“黑鬃王,阵前拼命的,是底下的苦哈哈,不是这些穿蟒披甲的将军。草原上的狼,怕过发了急的羊么?”
阿骨朵转头看阿勒坦,幽幽道:“咱们怕的不是他们的愤怒,是怕他们太稳了。苏澈镇守云州十数年,他的步军大阵密不透风,结阵死守,咱们铁骑硬冲,只会徒增伤亡。可眼下”
阿骨朵嘴角咧开一条缝:“他的将军们被仇恨蒙了心,乱了方寸。待到阵上压不住火气,那铁桶般的大阵,自然会露出破绽。”
云州城北门外。
那一声声捷报,截断了城关内外,上万人的惊惶喧哗。
喧闹的流民忽地静了。
查验身份的守军僵在原地,手中端著的刀枪,都不自觉地垂指在地上。
没人作声,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盯着大道尽头。
远处的马队穿透扬尘,一点点逼近。
两百轻骑,杀气冲天。
队伍正中,赫然押解著两辆粗木钉死的囚车。
第一辆囚车里,锁著个披头散发的宁军将领。前头的木牌上用人血写着八个大字:
卖国求荣,献关逆贼
第二辆囚车里,则关着个形容狼狈的草原女子,那木牌上同样触目惊心:
天狼暗谍,乱军妖女
囚车后头,跟着十辆大车。
车厢未盖毡布,里头堆栈著的,全是用生石灰腌透、梳着草原发辫的天狼首级。
“咕咚。”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人群中,一个瘸腿的老汉嚎啕大哭起来,嘶哑著嗓子喊道:“赢了真赢了!天狼人也是肉长的!也能杀得死啊!”
这一声哭喊,扯开了锅。
“老天爷保佑大宁!”
“巡防营威武!周千户威武!”
流民们忘记了饥饿与恐惧,干枯的手臂举得老高,不住地挥舞。
不需要军卒挥鞭驱赶,密密麻麻的人海竟自发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入城大道。
城墙上的守军眼眶通红,攥紧了刀枪。这两天被天狼大军压在头顶的那口浊气,被这三千颗人头冲了个干净。
城门守将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往城墙下跑:“快!快去卫所!通报秦指挥使!”
孟蛟率队刚入主街,云州卫指挥使秦山带着几个将官,大步迎来。
“驭——”
孟蛟勒住战马,翻身落地,甲叶碰得直响。
他大步上前,单膝重重一磕,抱拳喝道:“指挥使大人!巡防营于狼河关,尽斩天狼精骑三千!死伤六十!”
秦山身子一震,以为自己熬夜听岔了:“你说巡防营死伤多少?!”
“大人没有听错!”孟蛟提高嗓门道,“天狼兵,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云州卫巡防营斩敌三千,战死一十八人,重伤四十二人!周千户特命末将回城报捷,以安民心!”
秦山激动得眼角狂跳。
“好!好!好!”秦山连道三声好,拔出腰间佩刀,直指苍穹。
旁人都清楚,如今的巡防营已是不输正经卫所的完整建制,苏澈更是早给了周起特事特办的独断之权,寻常军务根本无需向云州卫报备。
可在秦山心里,名分根脚摆在这儿,这泼天的战功,就是他云州卫儿郎打出来的,半点不觉得周起功高盖主,只剩满心满眼与有荣焉的骄傲。
“老子就知道当初没有看错周起!巡防营的弟兄,都是好样的!来人,传令,从卫所库里,拨出十头猪、五十坛烈酒,即刻送往驻地!”
说罢,秦山提着刀,大步走到那两辆囚车前。
他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