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是人心坏了的‘恐慌’。”桑蠡拱手谢了座,条理分明地剖析道,
“大军未战,云州城内各大商号和府库的存粮,绝对够吃到秋收!现在若是把主公备着日后招兵买马的粮拿出来平价,无异于抱薪救火!城里那些奸商手中多的是现银,正愁收不到低价粮,咱们的粮车一出,转头就会被他们吞个干净!”
桑蠡竖起五根手指:“夫人且看,眼下这云州城里,闹事的无外乎五种人。”
“第一类,煽风点火者。那是天狼细作及被其收买的地痞,他们四处造谣、带头打砸,人数不多,但破坏最强。”
“第二类,囤积居奇者。就是城中那几家大米商的东家。他们有粮不卖,坐等暴利,云州粮价翻三番,根源便在此处。”
“第三类,趁火打劫者。多是城中的青皮无赖。他们未必通敌,但专趁官府瘫痪之机,劫夺民财。”
“第四类,惊恐囤粮者。这便是城中的普通百姓。被流言吓破了胆,哪怕砸锅卖铁也要抢粮,囤的粮他们半年都吃不完,但不囤就觉得会饿死。”
“第五类,流离失所者。涌入城内的难民。近万张嘴,无粮无业,光脚不怕穿鞋的,是最大的隐患。”
简兮立在顾怡岚身后,听着这入木三分的剖析,看向桑蠡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异彩。
“那当如何应对?”顾怡岚问。
桑蠡捏紧拳头,浅笑道:“对付这五类人,蠡的法子是,杀第一类,打第三类,钓第二类,稳第四类,用第五类!对第一类”
桑蠡将胸中的雷霆手段娓娓道来。
偏厅内再无旁的声音,只剩下漏壶滴水的细响。
一炷香后。
顾怡岚听罢这番筹谋,美眸中亮起异彩。
她定定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商贾奇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桑公子这一局,不仅是要平云州的乱,更是要把这满城的民心和力气,全攥进手里。”
顾怡岚霍然起身:“明日一早,去见秦山大人。”
次日清晨。
云州卫指挥使司内,秦山双眼熬得血红,正对着一堆告急文书大发雷霆。
顾怡岚寻了苏紫一并带着桑蠡跨入堂内。
“秦大人!”苏紫率先开口,“我带了个能解城中粮荒的人来见您。”
秦山抬头一看,虎著脸道:“我认得你,你是替周起管互市的桑家公子。你有何奇计?本将昨日解封了府库,发粮赈灾,谁知这城里跟疯了一样!只要是个喘气的就来排队,不缺粮的也来冒领,照这发度,不出十日,府库就得被领空!”
“秦大人,这便是您的不是了。”桑蠡上前一步,拱手道,“从今日起,府衙不可再发糙米,只许设厂施粥。并且”
桑蠡狡黠道:“每一锅粥里,必须掺入沙土和马料!”
“什么?!”秦山虎目圆睁,揪住桑蠡衣领,勃然大怒,“你这出的甚馊主意?!给百姓吃沙子和马料,你要老子被云州百姓戳断脊梁骨吗!”
苏紫也是满脸惊愕,不明所以。
桑蠡被揪着衣领,却毫不慌乱,直视秦山的眼睛:
“大人!真正快饿死的人,只要那是口吃的,他哪会管里头有没有沙子?只要能活命,就是让他吃草根树皮他也咽得下去。”
秦山愣住了。
桑蠡直视秦山双目:“大人!大灾之年,善心最不值钱!掺了沙土,那些家里藏着余粮、只想来占官府便宜的刁民赖户,咽不下去这口泥沙,自然就散了!能和著沙子吞进肚里的,才是真正快要饿死的苦命人!如此一来,大人这有限的粮,才能用在刀刃上!”
秦山揪着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桑蠡整理了一下衣襟:“退一万步讲,只要大人的粥棚立在这儿,底下的穷苦百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