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快步奔入堂内,单膝跪地:“禀大人,狼河卫指挥使,孙昂大人到了!正在关外叫门!”
周起闻言,眉头一挑,嘴角微挑:“缺什么来什么。这不,兵马到了。”
听见这话,堂内众将面面相觑,秦铁衣更是面色大变。
“大人,不可啊!”秦铁衣压低声音急道。
周起理了理身上的铠甲,冷眼扫过众人:“待会儿都看我眼色行事。开门,请孙大人进关!”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杂乱脚步声。
一名身披彩绘明光铠、体态臃肿、面皮白净的中年将领,在十数名顶盔贯甲的亲卫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踏入了千户大堂。
此人正是狼河卫指挥使,孙昂。
“张靖呢?把张靖那狗东西给本将叫出来!”
孙昂一进门便大著嗓门叫嚷,随后才斜睨了周起一眼,皮笑肉不笑道:
“本将听闻昨夜张靖多灌了两口黄汤,御下不严,险些让天狼人钻了空子。多亏了周千户巡防在左近,帮着本将弹压了下去。周老弟,辛苦,辛苦了。”
周起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孙昂见他这副做派,面色登时一沉,打起了官腔:
“周千户,张靖这狗东西就算犯了天条,也是我狼河卫的人。按照大宁军律,客军擅越防区、喧宾夺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本将念你御敌有功,就不去都督府参你了。”
孙昂一挥手:“昨夜缴获的天狼战利品和首级军功,就都算在你们巡防营头上了。你且把张靖那厮并著狼河关交还与我,速速带着你的人马,退回你自个儿的防区去吧!”
这番话,分明是想把“献关投敌”的泼天大罪,大事化小,按作“酒后误事”来处理,好保住他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的乌纱帽。
周起闻言,突然放声大笑:“张靖昨夜勾结天狼,里应外合大开城门放进天狼三千奇兵,这诛九族的大罪,到您嘴里,就成了‘酒后误事’了?”
孙昂眼皮一跳,强压怒火:“周千户!你我同朝为官,防地接壤比邻。本将劝你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张靖之罪,本将自会上报都督府彻查,不劳你越俎代庖!”
“留一线?”周起猛地起身,逼近孙昂,“狼河关乃是扼守云州东北的咽喉!你麾下守将通敌献关,你这指挥使竟毫无察觉!眼下西北战线危如累卵,我若是把这等险关交还给你这等昏聩无能之辈,明日云州城破,这大宁北境的百万生灵,你拿九族去填吗?!”
“放肆!”孙昂勃然大怒,转头朝身旁的亲卫喝道,“把卫印兵符拿出来!本将倒要看看,今日谁敢违抗大宁军律!”
一名亲卫捧著一个紫檀木匣走上前,正欲打开。
就在此时,周起眼底寒光乍现,向后使了个眼色。
“动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孟蛟与杜游,骤然暴起,瞬间欺近。
两人一个照面,便卸掉了那捧匣亲卫的兵刃,将其踹翻在地。
与此同时,马不六绕到了孙昂身后,一柄精钢匕首,贴住了孙昂保养得当的白皙脖颈。
孙昂带来的十余名亲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就要冲上来。
“铮!”秦铁衣手中大枪顿地,横枪拦在众人身前,虎目圆瞪:“谁敢上前一步,死!”
“周起!你疯了不成?!”孙昂感受着脖颈上的寒气,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一介小小千户,竟敢挟持上官!你这是谋逆!别以为有苏澈给你撑腰你就能只手遮天!”
周起懒得理他,转过身,向着堂内外所有的将士高声厉喝:
“狼河卫千户张靖献关降敌!其上官孙昂包庇逆贼,亦有通敌谋叛之嫌!现本将暂扣孙昂,巡防营全权接管狼河卫兵马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