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那几名汉子怒视忘川等人,顺从地退至两侧。
尤毅目光越过刀锋,落在手持佛珠的轮回身上,微微颔首:“想必这位,便是镇狱司的轮回大人了。”
轮回转动着菩提珠,憎恶道:“执相公子尤毅。妖言惑众,曲解真如,今日你这蛊惑百姓的邪门道场,到头了。”
“轮回大人此言差矣。”尤毅不急不恼,反而提起紫砂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你修你的太平禅,我渡我的苦海众。你拿着朝廷的俸禄,为上位者杀人如麻,却自诩惩恶扬善、匡扶正义。”
尤毅抬起眼眸,神色淡然。
“而我等,不刮民脂民膏,所耗皆是富贾大户洗心涤虑、自愿舍出的尘财。”
“朝廷给不了的饱饭,我等施粥设厂。官衙不管的死活,我等赠药扶危。凡渡者莲座下的相众,更是见危必救,遇难必帮。”
“渡者让苦难百姓在这不见天日的绝望世道中,寻得片刻内心的安宁。你说我等是邪祟,可若那庙堂之上的青天大老爷们真的慈悲为怀,天下百姓,又怎会舍了你们供奉的漫天神佛不拜,偏要磕破了头去求渡者降下的真法?”
这番诛心之论,字字句句直戳大宁朝吏治腐败、民不聊生,竟让身后的几名城防营兵卒都听得微微一怔。
轮回脸色铁青,怒斥道:“满口狡辩!佛门清净,岂容你等偷天换日、愚弄苍生!”
尤毅笑了笑,目光越过轮回,看向那些持刀的城防营兵卒:
“我等所求,不过是让这些苦命人在冻饿之中,求个来世的心安。诸位军爷戍边流血,终岁苦寒,可曾换得家中妻儿一日温饱?若这现世真能让人吃饱穿暖,谁又愿跪在泥里去求一座残佛?”
轮回转动菩提珠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反驳,但搜肠刮肚,竟找不到一句能压过对方的话。
“跟他废什么话!”忘川再无耐心,“拿下!给我搜!把这宅子所有的文书账册一并带走!”
亲卫们一拥而上,将尤毅及几名护卫尽数上了重枷。
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
亲卫们抬出了一箱箱的书籍、画册。轮回翻开几册,眉头微皱。
全是《渡莲生》以及一些宣扬“末法之劫”的传道文书。
轮回心底升起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在京城办案时,他们也曾查办过几件与众生相有关的。
搜出的永远只是这些蛊惑人心的经文。关于那个真正的幕后神明“渡者”,以及资金流向,从来没有半点实据。
“带走!”忘川下令。
众人押解著尤毅刚踏出大宅正门。
忘川和轮回的脚步同时一顿,面色骤变。
原本宽敞静谧的甜水巷,此刻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乌泱泱的百姓如潮水般涌来,将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有穿绸缎的商贾,有穿短打的脚夫。云来居的吴老汉、吕记酒铺的掌柜夫妇皆在其中。
看到尤毅被押出,他们群情激奋地怒吼:
“放人!”
“执相公子是大善人!你们凭什么抓人!”
“青天白日抓好人,还有没有王法!”
暗处,黑云寨的汉子混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起哄:“当官的要把活菩萨杀了!不放人,咱们就不走!”
被重枷锁住的尤毅见此阵仗,难掩一瞬的仓惶。
他不怕官兵拿他,官兵并无实证,但他极怕信众此刻与官兵发生冲突。
一旦坐实了“聚众作乱”的谋逆之罪,众生相在云州苦心经营的根基,便会被连根拔起,多年筹谋尽付东流。
“诸位同修!静一静!”尤毅不顾枷锁的沉重,高声呼喊,
“修行在于心!这不过是老天降下的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