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若是问不出个子丑寅卯,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闯你钦差行辕,讨一个公道!
说罢,薛半截拔出地上的大戟,转身大步走回了废库。
忘川冷着脸,走在前面拨开岳大鹏等人:“让开。”
看着镇狱司的人离去,卫凌立刻对张大伦低语:“快去禀报大人。”
钦差别苑,一处阴暗的耳房内。
杜飞被粗大的铁链锁在铁椅上。
不多时,木门推开,沈渡负手迈过门槛,在阴影中的太师椅上坐定。
轮回上前一步,低声禀报:“大人,属下前去擒此人时,被军器局的一个老卒发现了。”
“哦?”沈渡眼皮微抬,“一个老卒,能发现你们的行踪?”
“那老卒身手不凡,且藏得极深。”轮回如实道,
“观其路数皆是战场上的一击必杀之术,若真生死相搏,我与忘川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沈渡垂眸敛目:“一个残破的军器局,竟藏着这等高手。这周起,还真是不简单。那老卒可说了什么?”
轮回将薛半截愤怒之下骂出的那些话,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复述了一遍。
忘川在一旁冷声道:“这众生相的手伸得还真长,云州这等边地,竟都被他们渗透进来了。”
“他们信众之广,早已渗透到了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宦人家。”轮回叹了口气,
“若任其发展下去,恐怕皇权都要受到威胁。只是咱们镇狱司查办了多起案子,都只抓到些底层的神棍,从未查到与他们高层有关的实证。”
听着两人的议论,沈渡冷冷地开了口:“告诫过尔等多少次了?”
轮回和忘川立刻噤声。
“办案如同抽丝剥茧,最忌先入为主。”沈渡冷眼扫来,威压逼人,
“眼见耳听,皆可作伪。那老卒的一面之词,便能让你们乱了阵脚?不管什么众生相还是镇北军,本官只看实证。无真凭实据,无行凶根由,一切皆是障眼法。”
“谨遵大人教诲。”二人齐齐低头。
一名亲卫上前,双手捧着一个荷包递上:“大人,搜过了,身上并无他物,只有贴身处藏着这荷包。”
沈渡瞥了一眼那做工精细的女式荷包,冷冷道:“弄醒。”
“哗——”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杜飞浑身一个激灵,肌肤剧烈战栗,但被迷药浸透的神智依然如坠深渊,无法清醒。
忘川走上前,捏起一根银针,扎入杜飞的指腹。
锐痛刺破了迷药的混沌。
杜飞发出一声闷哼,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昏茫摇晃。
轮回走到他面前:“报上姓名。”
杜飞喘着粗气:“杜飞。”
“隶籍何处,在军器局担任何差?”
“军器局杂差听用。”
轮回接着又问了数句关于行踪、职守、往来之人的问题。
杜飞却一反常态,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只用“不知”、“不记着了”这种虚词搪塞,口风咬得极紧。
轮回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语气微沉:
“杜飞,镇狱司抓人,靠的从来不是猜。那女贼所穿衣裙,成衣店的掌柜已经认了,账本上也记了。抵赖的话,平白多吃苦头。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把文审,变成武审。”
杜飞双眼一闭,把头歪向一旁。
忘川冷笑一声,缓步上前:“文审不肯说,那就尝尝,镇狱司的武审。””
他使了个眼色,亲卫上前,以沉重的铁镣将杜飞的手足锁死,将他强行按跪在青砖地上。
忘川不言不语,将银针、夹棍、铁尺等刑具,在木案上慢条斯理一字排开,指尖轻轻拂过刑具边缘,目光幽幽落在杜飞脸上。
“别着急,我们有一整夜。”
沈渡端坐在浓重的阴影里,半句不问。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