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来一回早误了时辰,那丫头定然要走了”
顾怡岚微微一笑:“无妨。我留个得力的家仆在左近候着便是。若那丫鬟来了,掌柜的只需朝门外喊一声‘新到的云锦入库了’,他自会快马回府报信。”
掌柜娘子一听不用自己费事还能做成大买卖,当即眉开眼笑地连声应下。
顾怡岚将那方“喜鹊登梅”的绢帕折好,妥帖地收入袖中。其余的香囊、扇套、裙襕,也一并结了账,让小环仔细捧著。
顾怡岚与林红袖,走到铺子门口,朝台阶下的马不六招了招手。
马不六快步上前,抱拳低声道:“夫人有何吩咐?”
顾怡岚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道:“你挑两个机灵的弟兄,从明日起,只要这绣坊开张,便在这对面的茶摊上盯着。若听见掌柜娘子喊‘新到的云锦入库了’
一人立刻回府报信,另一人盯住那从知府府中来的丫鬟。若她急着走,想个法子尽量拖住她,别让她那么快回到知府衙门,但绝不许惊了她。”
马不六心头一凛。他知道这事牵扯到了知府衙门,当即沉声应道:“夫人放心。咱们黑云寨的兄弟,旁的本事不敢说,这盯梢跟人、下绊子拖延的活计,比城里的捕快还利索。”
顾怡岚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告诉弟兄们,此事要紧,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
“属下明白。”
交代妥当,顾怡岚上了马车。
临落下轿帘前,她微微掀起一角,看了一眼“彩云坊”那块描金的匾额,又看向候在门口的掌柜娘子。
“掌柜的,那云锦入库的暗号,可莫要忘了。”
掌柜娘子捏着丝帕连连点头,笑颜如花:“夫人放宽心,绝对忘不了!”
顾怡岚微微一笑,放下了帘子。
“回府。”
林红袖翻身上马,与马不六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一行人朝着周府的方向缓缓行去。
轿厢内,顾怡岚坐在昏暗中,再次从袖中抽出那方绢帕,攥在掌心。
北境晨风卷著黄沙掠过营垒。
大演武的金鼓余音散尽,各路兵马次第拔营启程。
右路军辕门之外,鞭声裂风,一下下抽在筋骨之上。
周起勒马驻足,目光落在那木桩上赤膊受刑、铁骨铮铮的身影,眉宇微沉,当即催马近前。
“怎么回事?”周起冷声发问。
那执鞭的军汉手上一顿,转头认出了这位昨日出尽风头的周千户。
他不敢怠慢,恭敬地抱拳道:“回周千户的话,这是咱们右路军的规矩。战败之将,折了锐气,受五十重鞭。”
“我没问你,我问的是他。”周起直直盯着被绑在桩上的关山。
关山抬起满是冷汗的脸:
“输了就是输了。军法如山,挨打受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汉子,硬得让人牙酸。
周起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没有说半句虚伪的宽慰之词。
对于这等纯粹的烈汉,任何怜悯都是对他武道尊严的侮辱。
周起翻身下马,从马鞍旁摘下一个牛皮酒囊,拔掉塞子,走到木桩前,将囊口直接对准了关山的嘴一挤。
辛辣的烈酒如一线火喉,直冲入关山的口中。
关山喉结滚了滚,将烈酒咽了下去,剧烈地喘息了两声,朗笑一声:
“好酒!”
周起将酒囊挂在绑着关山的木桩顶端,一言未发,转身跃上马背,一抖缰绳,迎著北境的晨风绝尘而去。
百里之外,云州城。
城南正街,全城首屈一指的绣楼“彩云坊”内,暗香浮动。
铺子里挂满了琳琅满目的精巧物件。
紫檀木架上,搭著双面异色的绢丝手帕、绣著锦鲤戏莲的赤色丝绸肚兜。
内侧的货格上,叠放著如烟似雾的薄纱屏风芯子、富丽堂皇的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