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随口一问。
“就一个同乡。”妇人说道,“李立叫他丁二哥。两人是一个村出来的。李立说,丁二哥脑子活泛,在营里混得比他好,是个百户官。”
周起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位丁二哥,常来家里坐吗?”
“以前常来。”妇人答道,“丁二哥每回来都不空手,总给安儿带些糖饼、小泥人什么的人挺好的。”
周起站起身,对妇人温声道:“大嫂,你今日说的这些很有用。孩子的事,交给我们去查。你记牢了,不管谁来敲这扇门问你,你都说‘上官已经来安抚过了,没什么好说的’。若有人问起孩子,就说找著了,送回乡下老家养著了。记住了吗?”
妇人愣愣地点了点头。
萧冉转头,让身后的亲卫取了一锭足两的银锞子,悄悄放在门边的矮凳上。
不顾妇人的连声推辞,几人转身,大步走出了巷子。
一出巷,周起立刻看向跟在一旁的大柱:“认得那个丁二吗?”
大柱连忙点头:“回大人的话,认得。那是雁门卫巡防营的左哨百户,丁二。”
日头偏西,演武大营。
雁门卫巡防营的营房建在西北角,是一排夯土垒成的长屋。
萧冉与周起赶到时,丁二所在的营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兵卒,正探头探脑地交头接耳。
见世子带着亲卫煞气腾腾地过来,众人慌忙行礼,让出了一条道。
“丁二呢?”萧冉冷声问。
一个小卒硬著头皮上前一步:“禀世子,丁百户今日称病,一直没出屋。方才营里传晚饭,小的来敲门,里面也没人应。这屋门从里头锁了,小的们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冉根本不等他说完,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木门上。
“砰!”
门闩断裂,门板重重撞在土墙上,扬起一阵灰土。
丁二倒在榻边,脖颈上横著一道极深的口子,血迹已经凝了,将地面的土染成了黑褐色。
他右手握著一把短刀,刀刃上沾满了黑红的血污。
左手无力地搭在榻沿上,木板上留下了几道歪歪斜斜的深深抓痕,像是死前因为极度痛苦无意识抓挠留下的痕迹。
屋内陈设简陋,没有丝毫外人潜入搏斗过的痕迹。
榻前的矮桌上,用石块压着一张麻纸。纸上墨迹已干。
而在那张麻纸的旁边,赫然放著一把云州军器局的连发手弩。
萧冉大步走进屋内,毫不避讳地跨过血泊,俯身抽出了那张麻纸。
纸上的字迹十分潦草,但笔画还算能辨认清楚:
“罪将丁二,受天狼人收买,盗取云州军器局连弩,行刺王爷。李立亦是受我胁迫,传假令引周起入局。事已败露,自知罪无可恕,无颜面对王爷与同袍。唯以死谢罪。”
萧冉一目十行地看完,冷哼一声,将“遗书”递给了身后的周起。
周起接过麻纸,看了看。
“周千户,你怎么看?”萧冉问道。
周起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丁二握刀的右手。
指节处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拉弓射弩留下的痕迹,握刀的姿势自然。
颈部刀痕,起刃自左耳后、斜向收锋,深浅合度,也完全符合右手自刎的轨迹。
他又凑近看了看丁二的左手。
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与榻沿的抓痕吻合。
随后,周起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一双被踢歪了的军靴上。鞋底沾著一层半干的黄泥,泥巴的缝隙里,还夹杂着几根草叶。
周起站起身,走到墙角。那里放著一口没上锁的旧木箱。
掀开盖子,里面只有两套换洗的旧军服、一双备用军靴,以及一把短匕首。
箱底干干净净,没有一枚铜板,更没有所谓的“天狼人重金”。
周起转过身,淡淡道:“世子,这件刺杀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