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疯子人呢?”顾怡岚声音发颤。
“前阵子被带走了,说是送去别处,小的真不知道去哪了!”
“他是真疯,还是装疯?”顾怡岚追问。
“定是真疯!”朱六笃定道,“去年冬日,那石牢奇寒,那遮脸大人怕他冻死,叫小的端个火盆进去。谁知那疯子看见烧红的木炭,竟空手抓起炭块,直接往自己脸上贴!一边把脸烫得滋滋冒烟,还一边傻笑着喊‘真暖和’。两边脸,都烫烂了!”
“暗牢在哪?带我去。”顾怡岚决绝道。
“就在下面最深处”
周起站起身,拦在顾怡岚身前:“下面阴气太重。你在庙外等候,我去查看便好。”
顾怡岚还欲再言。
周起转过头:“秦铁衣,护送夫人到庙外林中。”
“是!”秦铁衣上前一步。
顾怡岚看着周起冷硬的面容,知道他动了真怒,便不再执拗,有林红袖护着转身出院。
周起打了个手势,示意朱六带路。桑蠡也紧随其后。
重新下到暗堡底部的监牢,朱六走到一堵看似毫无缝隙的石墙前,摸索著将墙缝里的一块凸起青砖用力一旋。
“轰隆”一声闷响,石墙向内滑开,露出一道更为狭窄的长通道。
走到尽头,是一间低矮的石室死牢。
周起举着火把踏入其中。火光照亮四周墙壁的刹那,他目光骤然一凝。
四面粗糙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字迹扭曲、狂乱,全是用烧黑的木炭划上去的。
周起举高火把凑近细看。
墙上所写的,全是《万劫往生渡厄经》里的只言片语,极其零散,但周起一眼便认出,这些正是那本经书上,被红点标注过的暗码内容。
周起这下可以确定,方御史确实曾被关押在此。
“这些字,是那疯子留下的?”周起沉声问。
“是,是那疯子每日在墙上乱画的。”朱六答道。
“他是何时被押到此处的?”
“小的来东岳庙一年半了。小的来时,他便已被关在这里。”
周起转头看向等在门外的杜游:“去拿纸笔来。把这墙上的字,一字不落,全抄下来。”
杜游领命而去。
周起收起藏锋,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朱六。
“大人,小的知道的全说了,大人饶命啊。”朱六跪地连连作揖。
“不要让我在云州地界再看到你。下次再见,定斩不饶。”周起转身带着桑蠡走了上去。
朱六如蒙大赦,嘴里不住念叨:“谢大人!谢大人不杀之恩!”
朱六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站起身。
他跌跌撞撞地顺着暗道一路狂奔,冲出地牢的铁门,来到原本看守休息的外间石室。
只要爬上前面那段石阶,便是生天。
朱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要迈步,却突然顿住了。
石室那张平时用来吃饭的老旧木桌前,周起正端坐着,手里正把玩着藏锋。桑蠡站在他身侧,冷眼看着门口。
朱六脑子“嗡”地一声,双腿一软:“大大人,您怎么还没走?”
“我们又见面了。”周起抬头。
朱六呆滞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杀机,刚要张嘴求饶。
“唰。”
寒芒闪过。朱六捂著喷血的脖颈,瘫软在地,一抽一搐地咽了气。
半个时辰后,后院。
孟蛟与陆迁已带队返回。
“大人!给那秃驴跑了!”孟蛟满脸懊恼,重重一抱拳,“他们钻进了后山的一处极窄的暗道,等我们追进去,他们已经用机关落石,把洞口封死了。”
陆迁上前一步,低头道:“标下无能。追入密林后,被那头目借着乱石林的地形甩脱了,没抓到人。”
周起听完汇报,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