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阵阵发酸,自是听出了义兄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是在给自己撑腰。无论那苏澈之女身份多显赫,她顾怡岚身后站着的,是一国之主。这份沉甸甸的情义,穿透了六年的风霜,依旧滚烫。
林红袖坐在一侧,她虽不羡慕这虚名,可见慕容昭如此有情有义,心中也不免感慨:这柔弱的顾姐姐,当真是苦尽甘来了。
满座宾朋齐声贺道:“恭贺和宁公主!”
顾怡岚起身,款款离席,在殿中央行了最重的跪拜礼,颤声道:“怡岚,谢王兄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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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华如练。
王宫后花园的凉亭内,两人隔着一方青石矮几对坐,屏退了所有侍从。
慕容昭看着月色下的顾怡岚,终是忍不住问道:“岚妹,方才在宴上,你说那周起待你极好。是场面上给他的体面,还是你的真心话?”
顾怡岚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含笑道:“是真心话。王兄,若无他,我早已死在破阵营了。他这人有时面上冷硬,心却是热的。”
慕容昭沉默良久,又皱眉道:“可苏澈的女儿你就不怕?”
“王兄,我信他。”顾怡岚坦然相对,“苏总兵是北境的擎天之柱,周起要成大事,借势在所难免。我本是微尘之身,能得他庇护,得他真心已是万幸,又怎敢奢求独占?”
慕容昭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忍:“你啊,性子还是太韧了。如今你有了身孕,更要当心。那些将门虎女,未必都是省油的灯。”
“王兄放心,怡岚晓得轻重。”
两人在亭中谈了许久。从永宁府的往事聊到如今的乱局,直到露水渐重,方才各自散去。
隔日清晨,铁勒城北门。
三里外的桦木林中,枯枝掩映下,两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官道。
“出来了。”一名黑衣人低声呼道。
只见慕容昭亲自打马相送,身后跟着数十辆沉重的马车。
其中二十车装满了黑沉沉的生铁,剩下的车中,竟是锦绣珠翠、奇珍异宝,那是慕容昭给“和宁公主”补办的嫁妆。
“这顾氏余孽,到底给这国主灌了什么迷魂汤?入城时还是个素衣穷婆子,出城竟成了公主。”黑衣人见顾怡岚换上了一身华贵的孔雀翎滚边锦袍,头戴金钗,端坐在华美的马车内,气度雍容。
“管她的。”另一名黑衣人声音粗粝,透著杀气,“我们的任务是擒她回去。只要入了云州境,他渤凉王又能如何。”
“等等,”先前那人疑惑道,“随行那个红衣女将怎么没见出来?”
“姓周的派了百名精骑护送,顾不得那许多了。盯紧那辆最阔气的车架,不要出了岔子!”
车队晓行夜宿,两日之后,终于踏入了云州境内的苍岭。
孟蛟反手从得胜钩上取下大关刀,横在马前:“弟兄们,全给老子精神点!进了咱自家地头,反而最容易出岔子!”
话音未落,只听林间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嗖!嗖!”
几支雕翎箭闪电般射向最前面的马卒。
“敌袭!护卫夫人!”孟蛟怒吼一声。
巡防营的精兵反应极快,迅速收缩阵型,将马车围在中央。
只见林中呼啦啦涌出数百名蒙面死士,人人手持利刃,眼中尽是凶光。
为首那人蒙着面,指著正中央那辆最华贵的车架大喝:“活捉车里那个穿锦袍的女人!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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