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试探烟消云散,两颗在乱世中终于找到停泊之所的心,正悄然贴近。
三日后。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
风尘仆仆的车队穿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的河谷中,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石巨城依山而立,城墙顺着山势起伏,如一条卧龙盘踞在苍翠之间。
一条河流穿城而过,城外田陌纵横,炊烟袅袅。
铁勒城,渤凉国都。
“吁——”
孟蛟勒住缰绳,一挥手。
百名重甲精骑立刻在城门外两百步处勒马列阵。
“夫人,到了。”孟蛟下马来到顾怡岚车架前,躬身道。
顾怡岚在小环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城门口早已有大队人马等候。
为首一人,身穿玄黑色锦缎王袍,头戴金冠,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正是渤凉国主,慕容昭。
军器局的狭小校场上,二十四个穿着破旧号衣的兵卒正气喘吁吁地分作两队。
场地中央没有画戟钢刀,只有成堆的裹了白灰的木棍、木盾,还有几捆去了箭簇、包著软布的钝箭。
“砰!”
岳大鹏肥硕的身躯被孙二胜一木棍捣在胸口,白灰立时糊了一片。
“你他娘的又死了!”卫凌站在高台上,手里提着一根木棍,指著岳大鹏破口大骂。
岳大鹏捂著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卫总旗,这老东西下手也太黑了!”
“战场上谁管你黑不黑!”卫凌厉喝道,“大演武的规矩听清了没有?白灰沾身就是阵亡!你们这群蠢货,是不是觉得拿木头打仗就不用拼命了?”
他纵身跳下高台,走到这群气喘吁吁的孬兵面前。
“全歼对手,夺旗,或是逼得对方总旗举白旗。这就是胜负的规矩。”
卫凌用木棍敲打着地上的一面木盾。
“那些精锐营的兵,各个身强力壮。硬拼?你们这二十四个人,还不够人家一轮冲锋塞牙缝的。”
“那咱们咋办?”张大伦缩著脖子问。
“咋办?”卫凌走到孙二胜面前,看着他那条微瘸的左腿。
“孙二胜,你腿脚不便,冲锋就是活靶子。但你手里有活儿,下手稳。”
卫凌转身指向远处的几个草人靶子。
“大演武限制甲胄,只能穿单层皮甲。从今天起,你别练冲阵了。你专门给我练射人面门和心口!夺旗战规矩,被射中头颅,咽喉,心口,通通算阵亡。你要射得够阴、够毒,让对面冲锋的人迈不开腿,让你的箭替你的腿先扎进敌人的阵地!”
孙二胜一愣,随即干瘪的嘴唇颤抖了几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岳大鹏!”卫凌又指向那个胖子,“你这身肥肉,别嫌累赘!大演武上不许带铁片重甲。你这肉盾,关键时刻能扛住对面的撞击。以后你就在最前面,手握大盾,给我死死顶住!哪怕最后被打得满身白灰阵亡了,也得拖住他们三五个人!”
“张大伦!你跑得快,脑子活,你就专门负责偷旗!”
卫凌将这二十四人的劣势一一掰开揉碎,转化为了一种专走偏锋的无赖战法。
没有堂皇之阵,只有无孔不入的死咬和纠缠。
看着这群逐渐褪去麻木、眼中闪烁起嗜血光芒的老残兵痞,卫凌靴尖狠狠碾了碾脚下的浮土。
距离大演武还有半月。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精锐瞧瞧,什么叫被野狗咬断喉咙。
云州以北的蜿蜒官道上,三辆马车在百名重甲精骑的护送下,正朝着渤凉国的方向缓缓行进。
前方的路面从平坦的青石板变成了崎岖的山道,车厢内也随之颠簸起来。
后面的马车里,桑蠡正襟危坐。
他手里紧紧攥著折扇,目光盯着脚下的车板,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一会儿偷偷往上抬,一会儿又像受惊的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