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新兵吸了吸鼻子,又补了一句:“今天这阵仗能活下来,就是保佑。”
陆迁低头,定定地看着手里那尊不管人间疾苦的木雕。
“保佑”
他扯了扯嘴角,“佛祖闭着眼呢。他看不得这些。”
临时营地中央。
最大的那一堆篝火烧得正旺,木柴发出“劈啪”的爆响。
周起坐在树墩上,手里把玩着藏锋。
秦铁衣、孟蛟、林红袖等一众将领,个个带伤,脸色阴沉地围成一圈。
幸存的兵卒们也自发地聚拢过来,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明灭不定。
“扑通!”
赵虎像拎小鸡一样,将萨娅狠狠掼在火堆前的泥地上。
紧接着。
“砰!”
杜飞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周起面前。
“大人!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兄弟们!”
杜飞抽出腰间的短刀,双手反握,就要往自己心窝里捅,“杜飞该死!我把命赔给兄弟们!”
“当!”
阎平生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了杜飞手里的短刀。
“你他娘的现在死有什么用!”阎平生揪住杜飞的衣领,双眼赤红,唾沫星子喷了杜飞一脸,“死能把兄弟们换回来吗?!”
周起没理会地上痛哭流涕的杜飞,而是将目光冷冷地投向跪在火堆旁的萨娅。
女人身上的粗布衣裳沾满了泥土,头发凌乱,但那张柔弱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死到临头的恐惧。
“你究竟是何人?”周起冷冷问道。
萨娅抬起头,迎著周起的目光,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大巫师阿骨朵座下,隐狼萨娅。”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阿骨朵”周起眼神微缩,握著藏锋的手指缓缓收紧。
阎平生猛地跨前一步,刀锋直接架在了萨娅的脖子上,还是不愿相信:“我跟杜飞在白驼部驿站救下你的时候,你明明是被那群苍狼兵”
“那是一场戏。”萨娅打断了阎平生,“从你们两个以商人的身份踏入天狼草原的第一天起,大巫师的眼线就已经盯上你们了。”
杜飞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女人:“你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让我们救走的?!”
“对。”萨娅看着杜飞,眼中带着歉意,“大巫师知道,宁人多疑。若是不演一出英雄救美的苦肉计,你们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把我带在身边?”
“阿骨朵给你的任务是什么?”周起冷声问道。
“你们去见火隼王,大巫师早就猜到了你们的意图。”
萨娅微微扬起下巴,“大巫师断言,蒙和生性谨慎,绝不会轻易同意与宁人联盟。他给我的任务,就是潜伏在你们身边,从中挑拨。”
萨娅顿了顿,看了一眼满地的伤兵:
“大巫师让我尽全力,促使蒙和出兵,与你联手。只有火隼部离开了他们经营十几年的老巢,苍狼部才有机会一举将这支心腹大患彻底灭掉!”
“那若是火隼王不同意出兵呢?”林红袖厉声喝问。
“若是蒙和不同意”
萨娅转头看了一眼已经面如死灰的杜飞,“我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杜飞回到云州。在大宁,做大巫师的一枚内线。”
火光在萨娅脸上跳跃。
这番话,如同剥洋葱一般,将大巫师阿骨朵那深不见底的算计,一层层赤裸裸地剖开在所有人面前。
周起以为自己做局挑起了草原内战,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杀了她!”
几个黑云寨的兄弟,愤怒的吵嚷。
“贱人!”阎平生一脚将萨娅踹翻在地,手中单刀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