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百步外,哲别左臂套著一面包铁圆盾,将特穆尔护在身侧,双眼正机警地扫视著崖顶的每一寸灌木。
在草原上,哲别是受万人敬仰的射雕手,靠的是强弓重箭,大开大合。
但在这陡峭的绝壁之上,在这杂乱的岩石堆里,这是属于大山老猎户的主场。
打猎,讲究的是一个藏和一个毒。
马不六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往左侧的三丈外的一片灌木丛扔去。
“哗啦!”
灌木剧烈摇晃。
哲别几乎在灌木晃动的刹那,左手持弓,右手搭箭,对准了那片灌木便是一箭!
“砰!”重箭将灌木丛射了个对穿。
就在哲别出箭的同时,他左臂上套的盾牌随着动作偏到一旁,整个前胸都暴露了出来。
岩石后,马不六如山猫般探出身子,弓弦满月。
“嗖!”
第一箭,直奔哲别拉弦的右肘!
哲别大惊,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抬起左臂,想把那面盾牌横过来,但盾护得住胸腹,却够不到右肘。
“嗤——”
羽箭擦着他的皮甲划过,在小臂外侧犁出一道血槽。
但这只是佯攻。
几乎在第一声弦响的半息之后,马不六手中扣著的第二支箭已经连珠般射出!
这一箭,射向了哲别身旁、被护着的特穆尔的战马前腿!
“噗!”
羽箭入肉。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前腿一软,跪倒下去。
战马前腿跪倒的瞬间,特穆尔本能地拧腰想借势翻身卸力,可脚下便是滑腻血泥!
他猝不及防之下重心全失,重重摔在地上,几个炭块压在身下,钻心的灼痛顺着后背、大腿窜遍全身,饶是他悍勇过人,也忍不住厉声痛喝出声!
“殿下!”
哲别大惊失色,单臂举盾扑了上去,把特穆尔护在了身后。
“笃!笃!”
又是两支刁钻的冷箭,狠狠钉在哲别的包铁圆盾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哲别侧头看了一眼崖顶那如同鬼魅般若隐若现的干瘦身影,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内甲。
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射要害,专射手肘、马腿,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这简直是一头经验老道的深山老狐狸!
“殿下!不能再打了!”
哲别死死护住特穆尔,抬头看了一眼如同人间炼狱般的狭窄谷口:“前方冲不破,崖顶有埋伏,后方又杀来了鹰隼骑!军心已经散了!再耗下去,全得死在这!”
特穆尔从泥水里抬起头,半边脸的血泥。
他看了一眼前方堆积如山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后方彻底乱作一团的阵列,一拳砸在泥地里。
今天这局,彻底破了。
“吹号!撤退!回白骨河!”
特穆尔咬碎了牙关,在一众亲卫的拼死护卫下,抢过一匹战马,狼狈地向着北面逃去。
“呜——呜——”
苍狼部凄厉的退兵号角,在鬼愁涧上空回荡。
听到号角声,早已没了战意的苍狼骑兵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正在死战的对手,掉头向北溃逃。
谷口旷野上,阿木尔看着望风而逃的苍狼兵,恨上心头。
断臂濒死的阿爸、拼死断后的三哥、火隼部被屠戮的族人,新仇旧恨冲上头顶。
他扬起弯刀,振臂嘶吼:“苍狼狗欠我们的血债,让他们连本带利一起还!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五王子!不可!”
身旁的百夫长吉达急声道:“咱们在草原上猎狼,从来不会把狼群的退路全堵死。你把它们逼到悬崖边,它们会反过来跟你拼命,再好的猎犬也架不住疯狼的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