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隼骑兵听到了大王的嘶吼,彻底疯了。
他们不再顾及两翼和后背,万匹战马拼了命地向前挤压,硬生生冲进了苍狼大军的腹地。
两军彻底绞杀成了一团乱麻。
片刻后,黑鬃部的重甲铁骑轰然而至。
可他们面对的,不再是火隼部毫无防备的后背,而是一个敌我完全交织在一起的巨大泥潭。
草原上的部族,本就没有中原军队那样颜色分明的号衣。除了各家王旗与将领的甲胄,底下的青壮多是裹着自家的衣袍。
一旦这数万人绞在一起,谁还能分清哪是苍狼,哪是火隼?
杀红了眼的战场上,只要不是自家认识的弟兄,只要不聚在自己长官的大纛下,迎面便是一刀!
果不其然,收不住马势的黑鬃重骑一头撞进了混战的边缘。
沉重的马刀挥下,砍翻的不仅有火隼骑兵,更有躲避不及的苍狼兵卒!
“蒙和这老狐狸!”
狼头大纛下,苍狼王阿勒坦气得一拳砸在马鞍前桥,怒骂出声:“传令!各部竖起本族图腾大旗!告诉黑鬃部,莫伤了友军!”
混战的漩涡中心,火隼王蒙和双腿死死夹紧马腹,双手放开缰绳,犹如战神附体。
他连开七弓。七支狼牙重箭箭无虚发,弦响人落,接连射翻三名苍狼百夫长和两名黑鬃部悍将。
老当益壮,悍勇无匹!
“蒙和老狗!你火隼部今日气数尽了!”
一声狂暴的怒吼。
混战的兵潮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劈开,一员犹如铁甲巨兽般的悍将疾驰而来。
来人正是黑鬃部年轻的王,鹿丹!
鹿丹年不过三十,正值壮年。
他豪奢地穿戴着从中原重金换来的步人甲,连面部都覆著狰狞的精钢兽面,只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
他手中倒提着一柄重达六十斤的厚背大砍刀,借着马势,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山般直撞向蒙和。
“鹿丹小儿!”蒙和怒极反笑,“你父在时,是我划了水美草丰的南坡给你们黑鬃部活命!你今日竟敢背信弃义,做阿勒坦的走狗!”
“草原上的肥肉,从来只配最锋利的獠牙!老骨头,受死!”
鹿丹狂笑一声,手中大砍刀携著万钧之力,借着马势当头劈下。
蒙和知道自己年迈,绝不可硬接。他身子一侧,大砍刀贴著鼻尖劈空,蒙和反手一记极撩刀,直取鹿丹的腋下。
“铛!”
这必杀的一刀斩在鹿丹的精钢札甲上,连甲片都没能劈开分毫。
“哈哈哈哈!老狗没力气了吗!”
鹿丹仗着这身重金买来的宝甲,完全放弃了防御,大开大合地疯狂劈砍,一刀紧似一刀,逼得蒙和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岁月终究不饶人。
交手不过十合,蒙和的体力便开始急剧流失,呼吸粗重如牛。
“我火隼部,今日难道真要绝嗣于此?!”
蒙和心中涌起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但他那双老眼中,却骤然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一扯缰绳,故意卖了个破绽。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似是力怯般,转身便往斜刺里逃去。
“老贼休走!把人头留下!”
鹿丹见状大喜,毫不犹豫地双腿一夹,策马狂追。
就在两马首尾相接,相距不过丈余的生死瞬间。
逃遁中的蒙和突然在马鞍上一个镫里藏身,整个身子向后急拧。
他弃了弯刀,左手推弓,右手搭箭。
拉弦、瞄准、撒放,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败中求胜,犀牛望月!
“嗖!”
弓弦崩响。
近在咫尺的距离,那一支极其沉重的破甲狼牙箭,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