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就能把苍狼部这根毒刺拔了,朝廷怎会在这节骨眼上下这种软骨头的旨?!”
周起将公文扔在了桌案上。
他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这还不明白吗?阿勒坦准备对火隼部下手,怕咱们镇北军在背后捅刀子,这是买通了京城朝堂里的阉党权臣,给咱们下了道紧箍咒。”
周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还在挥洒汗水、苦练杀敌本领的巡防营士卒。
孟蛟踏前一步:“大人!那咱们这仗还战不战?!”
他伸手按住了腰间那把从未饮过天狼鲜血的“藏锋”宝刀,冷冷道。
“战。”
周起带着曹猛,两匹快马踏破夜色,一口气奔回了黑云寨。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
林红袖坐在主位一侧,诺敏则安静地立在窗边。
厅中央的太师椅上,瘫坐着阎平生和杜飞。
两人皆是一脸风霜,身上的袄子破破烂烂,瘦得颧骨都高高凸起,显然是吃尽了苦头。
见周起大步跨入,两人准备起身行礼。
“行了,坐下说。”周起一摆手,目光落在了他们身后站着的一个人影上。
是个少女。
看着比杜飞高半个头,裹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深深低着头,单薄的肩膀正微微发抖。
跳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出其眉眼迥异于宁地女子,眼窝略深,鼻梁挺直,透著几分草原异族的野性与娇怯。
周起收回目光,在主位坐定:“阎叔,说说吧。这一趟摸到了什么底?”
阎平生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缓缓开口。
“回大人。我与杜飞这一路北上,扮作收皮子的行商,混进了一支去重楼的商队。路过青盐川时,在白驼部的客栈里歇脚,倒霉催地碰上了一伙苍狼部的精锐游骑。”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少女。
“这丫头本是客栈里的粗使侍女,不小心听到了那伙苍狼人酒后的密谈,险些被当场灭口。杜飞见色起咳,见义勇为,救下了她,我们带着她一路逃到了火隼部的牙帐。”
周起眉头微动:“听到了什么机密?”
“跟大人之前推演的差不多。阿勒坦那条老狗,确实准备对火隼部下死手了。”阎平生顿了顿,“起初火隼王根本不信我们,以为是大宁派来挑拨离间的细作,差点把我们砍了。后来,多亏了这丫头作证,加上诺敏公主的信物,火隼王这才信了。”
“信了之后呢?”
“勃然大怒。”阎平生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火隼王当场就拍板了。他已经下令全军暗中集结,同时派了心腹去联络黑鬃部。只要黑鬃部点头,咱们三家齐齐发兵!夹击苍狼!”
周起眼睛陡然一亮:“出兵时日定了没有?!”
阎平生却摇了摇头:“没有。火隼王说,黑鬃部态度暧昧,还需要时间拉扯。等日期一敲定,他会通知大人。”
“荒唐!从白骨河到落马坡,几百里!战场上瞬息万变,等他的信使送来消息,黄花菜都凉了!这仗还怎么打配合?”周起道。
聚义厅里气氛顿时一沉。
就在这时,诺敏从窗边走上前,站定在周起面前。
“不必忧心。”诺敏自通道,“我火隼部有一支精锐,名为‘鹰隼骑’。”
周起抬起头看向她。
“鹰隼骑的汉子,每人都驯养著一只鹰隼,自幼人鹰同吃同住,极通人性。”诺敏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
“在宁朝边境与苍狼部的交界线上,常年散布着我鹰隼骑的暗探。相隔二三百里的暗哨,飞鹰传书,半个时辰便可送达。从火隼牙帐将绝密军令传到大宁边境只需半日!”
周起听得愣住了。
他盯着诺敏看了几息。
“好!好一个鹰隼骑!”
周起在厅内兴奋地来回踱步,手背的青筋隐隐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