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还留了一笔,不多,五万斤。”
苏澈端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五万斤?”
周起点点头。
苏澈看了他半晌,忽然气极反笑:“好一个周起。三万斤拿来交差堵众人的嘴,五万斤私自留下。你这是打算辞了军职,在落马坡开铁铺当东家了?”
“大帅折煞标下了。”周起正色道,“标下留着这些铁,是为了做大落马坡的互市。互市刚开张,没点硬通货镇不住场子。等商路彻底通了,这些铁就能换来成倍的粮草、战马和药材。到时候大帅缺什么,标下就给您拉什么!”
苏澈盯着他,没有说话。
屋内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苏澈忽然站起身,走到周起面前。
“你知不知道,季长风、吕通海那帮老将,背地里是怎么说你的?”
周起低着头:“标下不知。”
“他们说你拥兵自重,说你私设关卡中饱私囊,说你发给新兵的饷银比本帅的亲卫还多!”苏澈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些话,本帅在白虎堂替你压着,不是因为你做得对,是因为本帅看重你这股敢拼敢打的劲头,看重你能替边关做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可你今日这么招摇过市,是嫌他们手里的话柄不够多?是嫌自己不够扎眼?”
周起单膝跪地,抱拳道:“大帅教训的是。标下行事张扬,给大帅添麻烦了。”
苏澈冷哼一声。
“少来这套。你心里头那点算盘,本帅清楚得很。三万斤堵嘴,五万斤留着,既立了功,又落了实惠。换作别人,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他盯着周起。
“但本帅要提醒你一句。这云州城里,想看你栽跟头的人,多着呢。你的互市,若是办好了,是镇北军的福气;若是办不好,就是悬在你头顶的刀。”
周起抬起头,迎上苏澈的目光。
“大帅放心。标下知道轻重。”
苏澈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爹!”
后堂的屏风被人一把推开,苏紫冲了出来。
她涨红了脸,挡在周起身前,仰著下巴瞪着苏澈。
“您怎么能这么说他?那帮老将自己没本事弄来军需,如今瞧着周起把事办成了,他们眼红!苍狼大军压境的时候,他们怎么拿不出主意?如今倒躲在背后嚼舌根,为何您宁可信他们的,也不信周起?”
苏澈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放肆!这是军机重地,谁准你躲在后面偷听?滚回后宅去!”
“我不!”苏紫毫不退缩,“周起在落马坡搞互市,赚的是天狼人和西域客商的银子,没动国库一分一毫!他截杀苍狼暗线,把精铁拉回来分给各营,有何过错?”
苏澈气得指着她的手直哆嗦。
“反了你了!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能插嘴的?来人——”
“大帅息怒!”
周起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苏紫拉到身后,挡在她面前。
“大小姐心直口快,一时情急冲撞了大帅,标下愿代她领罚。”
他不卑不亢。
“但大小姐有句话没说错。标下在落马坡搞互市,没动国库一分一毫,没克扣军士一两饷银。指挥使们若是不服,标下这巡防营的账本,大帅随时可派人去查!”
他顿了顿。
“标下若真是个只认黄白之物、贪生怕死的硕鼠,大帅当初又怎会让我来接手这个暗通黑商、盗卖军资的巡防营?”
苏澈看着互相回护的二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脸上的怒容却未消散半分。
“好!好得很!”
苏澈一甩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