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斤生铁的巨款,怎会随意带在身上?还有,他们原本准备的银两,是按昔日市价筹措的。”
“蠡之所以要把云州的铁价炒到天上,就是要逼他们!逼得他们银钱不够,不得不去动用苍狼部埋在大宁境内的暗线、钱庄!”
“等他们倾其所有,以为终于买下了这批救命的精铁,准备运出关时”
桑蠡冷笑一声,指了指秦铁衣。
“秦大人再以‘查处走私’的名义,半路截杀!到那时,咱们不仅白得了一大批生铁;还能顺藤摸瓜,把苍狼部留在云州的暗网连根拔起!主公您,更是白捡一件泼天军功!”
周起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毒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桑蠡,抚掌大笑:“你这书生,这心,是真他娘的黑啊!”
桑蠡摇著折扇,微微一笑:“主公过奖。”
周起立下军令状,无视了背后一双双想要吃人的眼睛,大步跨出白虎堂的门槛。
刚走出几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侧的垂花门后忽然探出一只白皙的手,一把揪住了周起的耳朵。
“哎哎哎——疼!”
周起毫无防备,顺着那力道歪著身子,一扭头,正对上苏紫一双瞪得溜圆的杏眼。
“周起!你给我站住!”
苏紫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旁边的僻静回廊里拽。
“大小姐,姑奶奶!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周起龇牙咧嘴地跟在后面,连连讨饶,哪里还有刚才在白虎堂里硬刚群帅的模样。
苏紫一直把他拉到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这才没好气地松了手。
她双手叉腰,仰著雪白的下巴看他,胸口剧烈起伏著。
“你什么意思?”
周起揉着发红的耳朵,一脸无辜:“什么什么意思?”
“少跟我装傻!”苏紫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胸口。
“伤好了就在落马坡当你的土皇帝?这么久不来都督府,来了就想溜?刚才要不是本小姐眼尖,你就跑没影了!”
周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军务繁忙嘛。”
“忙?”苏紫冷笑一声,“忙着让全城老百姓买不到铁?我都听说了,你那个互市里搞出个什么‘云起阁’,一天之内闹得满城风雨,连我爹昨天吃饭的时候都在拍桌子!”
周起干咳一声,挠了挠头:“这都是为了公家大事。”
苏紫盯着他看了片刻,眼底的火气慢慢散了,没来由的委屈起来。
“你就知道你的正事。”她偏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周起看着她这副又恼又委屈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软。
这丫头虽然是将门虎女,懂兵法、送宝刀,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牵挂心上人的小姑娘。
“别生气了。”周起压低声音,伸手往怀里摸去,“这次来,特意给你带了个稀罕物件。”
苏紫依旧别过脸不看他,耳朵却竖了起来。
周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直接塞进她手里。
这是一根精巧的铜管,约莫一拃长,比拇指略粗。
管身打磨得极其光滑,上面錾刻着西域风格的繁复花纹,一头镶著一圈细密的银边,另一头嵌著一块透明的琉璃圆片。
苏紫觉得手里一沉,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这是什么古怪玩意儿?”
“我从互市一个胡商手里重金买的。”周起指了指铜管较小的那一头,“你拿着它,把眼睛凑到这儿,闭上一只眼,往远处看。”
苏紫将信将疑地转过身,举起铜管,凑到右眼前,对着院墙外看去。
“什么呀,一片模模糊糊的”
“别急,转一下。”周起把她环在怀中,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指了指铜管中间的接缝,“拧这儿。”
苏紫试着转动了一下铜管,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