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
“千户大人,您这话小的听不懂。咱们聚丰万是正经商号,在云州开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守法经营。”
“您要查账,总得有个由头吧?再说了,按大宁律,查抄商号,得云州府出具的公文。您巡防营虽然是卫所军,可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周起往前凑了半步。
“由头?本官给你一个由头。”
“巡防营的军械粮草,被人贪墨倒卖。那些东西,有一部分进了你这聚丰万。这个由头,够不够?”
胡贵脸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过来。
“大人说笑了。咱们商号做的就是正经买卖,与你巡防营也只是收些生锈折损的废铁器械。您可千万别听信谣言,冤枉了好人。”
他顿了顿,瞥了包旭一眼。
“再说了,咱们跟巡防营的买卖,一直都是上一任张千户经手的,咱们做买卖,从来都是当面点清,钱货两讫。”
“最近这一月,才由包百户代管,包百户你说说,哪有什么贪墨倒卖的事?”
包旭的脸白了。
周起扭头看着包旭。
“哦?包百户,你跟胡掌柜,做过什么买卖?”
包旭张了张嘴,声音都在抖。
“千户,这这都是正常的买卖。”
周起没理他,又转回头看着胡贵。
“再问你一遍,账册,交还是不交?”
胡贵彻底冷下脸,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起。
“千户大人,不是小的不交,是您没这个权。您今天要是拿了云州府的公文,小的一句话不说,账册银两双手奉上。”
“可您就这么带着兵强搜,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在云州做买卖?”
胡贵冷笑一声。
“再说了,千户大人,您这巡防营,还欠著咱们商号八百两银子的货款没结呢。您要查账,是不是先把这笔账清了再说?”
周起笑了,笑得很开心。
“欠你钱?好,好。”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眼睛都红了的士兵。
“兄弟们,听见没有?人家骂是咱们欠钱不还呢!他们吃著咱们的粮,拿着咱们的刀,转过头来,还要咱们还钱!”
士兵们早就憋不住了。
“砸!”
周起只说了这一个字。
人群炸了。
几十个士兵嗷嗷叫着冲进商号,柜台被掀翻,货架被推倒,布匹绸缎散了一地。
有人在砸门窗,有人在踹柜子,有人直接冲进后院,见什么砸什么。
胡贵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起真敢动手。
“反了!反了!”他往后退著,指著周起,“你、你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云州府告你!”
周起没理他,抬脚跨进门槛。
铺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伙计想拦,被士兵按在地上踹得直叫唤。
账房先生躲在柜台后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周起走到柜台前,低头看着一个锁著的抽屉。
“砸开。”
一个士兵抡起刀背,“哐”的一声把锁砸断了。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著几本账册,还有厚厚一叠银票。
周起拿起账册翻了翻,递给身后的包旭。
“拿着。”
包旭接过来,手抖得厉害。
周起又拿起那叠银票,在手里掂了掂,塞进怀里。
胡贵站在门口,脸都青了。
“周起!你这是找死!你知道我们东家”
他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周起正盯着他笑。
那笑容,让他后背发凉。
“胡掌柜。”周起慢慢走过来,“你别急。你以为你们这假账做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