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厅,穿过垂花门,走到那排掉光叶子的槐树下。
四周没人,只有风吹枯枝的沙沙声。
周起快走两步,拦在曾先生面前。
“先生,您方才为何举荐我出使?”
“我刚端了苍狼部老巢,抢了他们的王旗金印,杀了他们的人,烧了他们的王帐。现在让我作使者去他们大营,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曾先生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让你去,你怎么当上千户?”
周起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曾先生笑了笑,负手而立。
“放心吧,天狼人虽然凶悍,但也有他们的规矩。他们最敬重的是什么?是勇者。”
他目光落在周起脸上,慢悠悠地说道。
“你以二十骑袭了他们的老巢,抢了王旗,烧了王帐。在他们眼里,你就是真正的勇者。苍狼王见了你,非但不会杀你,反而要高看你一眼。”
周起听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先生有件事,我刚才没敢说。”
“哦?”曾先生挑了挑眉,“什么事?”
周起左右看了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我不只是抢了王旗金印”
“还顺手劫了苍狼王的王妃。”
曾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过了足足三息,他才缓过神来,眼珠子瞪着周起,上下打量了足足三遍。
“你”
“你小子,真是色胆包天啊!”
周起苦着脸,双手一摊:“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是王妃啊!这么一个绝色天狼女往我马背上跳,我总不能把她推下去吧?”
曾先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周起,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好,好。”说完转身就走。
周起连忙追上去:“先生!先生教我!这该如何是好?”
曾先生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
“自求多福吧。”
“先生!先生!”
曾先生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只留下周起一个人站在槐树下,被冷风吹得直缩脖子。
半个时辰后。
周起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甲胄,站在都督府侧院的厢房里。
衣甲是新的,牛皮底,镶铁片,肩头还缀著暗红色的缨穗。
腰牌也换了,沉甸甸一块铜牌,正面刻着“巡防营千户周起”,背面是云州卫的印信。
窗外,天色已经过了晌午,日头偏西,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周起站在窗前,盯着城头的方向。
他在等。
等那面苍狼大旗挂上城墙,等城外天狼人军心动乱,等苏澈的军令下来,他就得出城,捧著金印,走进两万余天狼铁骑的大营。
周起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站住了。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等著。
他摸了摸怀里的马蹄金。
周起推门出去,顺着来路往外走。
云州城不大,但该有的铺子一样不缺。
他先是找到了一家药材铺。
铺子不大,柜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药柜,草药味扑面而来。
掌柜的是个瘦老头,戴着羊皮帽,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周起敲了敲柜台。
“掌柜的,有硝石吗?”
掌柜的抬起头,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
“硝石?军爷要它作甚?”
“配药。”周起面不改色,“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治冻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