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回过头,笑了笑。他坐在炕边,脱下靴子,把冻得发青的双脚伸进热水里。
嘶——
那一瞬间的热度,让人舒服得几乎呻吟出来。
顾怡岚跪在他面前,细白的手伸进水里,帮他搓洗着脚上的污垢和冻疮。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周起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如今却像个最卑微的侍女一样伺候自己。
“后悔吗?”周起突然问。
顾怡岚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著一股韧劲。
“不后悔。”
她轻声说,“在京城,我是笼子里的鸟,只能等著被人挑选。在这里虽然苦,虽然险,但我感觉自己是在活着。”
“而且”
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嘴唇,“这里有你。像个家。”
家。
周起愣了一下。
这个词,对于前世孤儿出身、今生又是兵痞的他来说,太陌生了。
周起看着顾怡岚那温柔的侧脸,嗤笑了一声。
“家?你这顾家大小姐的眼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窄了?几个破石头洞,这就把你打发了?”
他抽出脚,任由顾怡岚帮他擦干,随即大马金刀地往炕上一躺,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把心放肚子里,这鬼愁涧就是咱们的龙兴之地。”
“总有一天,我一定把你们顾家京城的大宅子,抢回来。”
顾怡岚的手颤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这个狂妄的男人。抢回京城的大宅子?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不知为何,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让人信服。
顾怡岚笑了。
她吹灭了油灯,只留下火炉里那一抹红光。
然后钻进被窝,像只猫一样蜷缩在周起怀里。
这一刻的宁静太珍贵了。
不过,饱暖思淫欲,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
特别是在这刚吃饱了,屋里烧得暖烘烘,怀里还搂着这么个像水做的大美人时。
周起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是憋了许久的正常男人。
之前在大通铺里那是没条件,现在门关了,窗堵了,这也是正经的“两口子”了,再装圣人那就是身体有毛病。
“这被窝好像还不够热乎。”
周起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原本只是揽著顾怡岚的手,变得有些不安分起来,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慢慢向上游走。
粗粝的指腹摩挲著那一层薄薄的单衣,掌心下的肌肤滚烫而细腻,像是一块上好的暖玉。
顾怡岚的身体瞬间紧绷成了弓弦。
她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那是极其危险且充满侵略性的信号。
“周周郎”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音,睫毛在黑暗中剧烈地抖动着。
她想躲,本能的羞耻让她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这个男人把自己从绝境中带回,想起了他为救小环不惜赌上全伍的安危。
自己是他的婆娘,这就是必须履行的义务。
甚至是她目前唯一能付出的报答。
顾怡岚咬著嘴唇,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在黑暗中摸索著,颤抖著伸出双臂,第一次笨拙而顺从地环住了压在身上的男人脖颈。
这一举动,无疑是最好的催化剂。
周起呼吸一重,低头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有着淡淡体香,比美酒都上头。
“既然说了要把这当家,那今晚就先给爷交点租子。”
周起在她耳边低笑一声,霸道而露骨。
他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衣带处,轻轻一勾。
束缚松开。
温软在怀,箭在弦上。
顾怡岚闭上了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不是因为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