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味儿?”
完颜宗望转头问旁边一个随行猛安。
那猛安也嗅了几下,皱眉道:“一股臭鸡蛋味儿,像硫磺。”
“硫磺?怎么会有硫磺味?”
完颜宗望转过头,目光落在张仲熊脸上。
张仲熊躬了躬身:“回二太子,山脚下就是凤凰池温泉,那温泉水里含硫磺,方圆几里都闻得着。属下头一回来也呛得慌,闻惯了反倒不觉得了。”
完颜宗望盯着他看了两息:“硫磺味儿怎么会这么冲?”
张仲熊脸上仍挂着笑,回道:“二太子有所不知。这一带盛产硫磺,也正因如此,凤凰池温泉的水才滑腻润肤、闻名千里。这里的庄户人家有个土法子,每年夏收前,用少量硫磺混了石灰铺在粮囤底下,防虫防霉。周边大小十几个庄子,家家户户都存粮,年年这时候都熏仓。属下头一回来也不明白,后来问了个本地老农才明白。”
完颜宗望虽然知道硫磺属于“禁榷之物”,但既然当地盛产硫磺,便没再说什么。
这时张仲熊朝李若虚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张仲熊挠着光头道:“二太子稍歇,属下先行告退。若是赵构的人发现属下这光脑壳,怕是会起疑。属下这就去布置人马,随时听候二太子号令。议和地点已备好,就在前面保正家里,二太子可先行前往等侯。”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
“去吧,仔细埋伏。等我号令行事。”
“是!”
张仲熊和李若虚躬着身子退出几步,转身沿着村道快步往南走,很快消失在一道土墙之后。
村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扬起一片细细的黄土,落在槐树叶子上,沙沙响。
这时一个金兵耐不住寂寞,趁周围人不注意,悄没生息地溜入了一户人家,想去搜刮点什么值钱的东西。
院子里堆着柴草,从地面一直摞到窗台,整整齐齐,象是有人特意码过。
那金兵蹲下身,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从柴草堆底部摸了一把,手指沾上一层淡黄色的粉末,显然是刻意铺在下面的。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
硫磺!
接连推开三四户人家的院门,每家的柴草都从地面摞到窗台,柴草下面都铺着一层黄色粉末。
那金兵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可知道,硫磺无论在宋在金,民间不得私自买卖,由官府统一收购用于制造火药和炼丹。
军器监每年采购硫磺的数量都登记造册。
而普通百姓,根本接触不到。
那金兵越想越不对劲,转身往回跑。
完颜宗望刚刚下马,一只脚已经踏上了保正家门口的石阶。
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
有的兵把马拴在路边的槐树上,有的兵蹲在井台边捧水洗脸,有的兵靠在井台边磨刀。
紧绷了一路的戒备,在这一刻松了半分。
日头西斜,晚霞正好。
一切看起来和平安宁。
这让他想起帝师韩昉给他讲的《孙子兵法·九地篇》那一节。
说的是“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兔,敌不及拒。”
意思是打仗要象处女一样安静,让敌人放松警剔。
然后像逃脱的兔子一样迅猛,让敌人来不及抵抗。
这村子此刻的宁静,就是处女般的宁静。
等会儿擒拿赵构,必会象脱兔那般迅猛。
忽然,
一个金兵从巷子里朝着他这边跑过来,靴子底踩在夯土上,扬起一阵灰尘。
完颜宗望皱了皱眉。
那个金兵几乎是飞奔着过来的,惊得周围的金兵差点乱刀砍死他。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