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察胡盏听到“孙平”两个字,浑身一僵,随即暴怒,挣扎着要起来:“那个狗贼!他敢骗我!老子”
王善一脚又把他踩了回去。
“陛下,蒲察胡盏怎么处置?”
赵鸣道:“先关起来,别弄死了。留着有用。”
正说着,
天上忽然落下一滴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点越来越密,打在城楼的瓦片上,沙沙作响。
不到片刻,雨线连成了幕,整座邓州城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
瓮城里,宋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抬尸体、收兵器、清点俘虏。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汇成一条条淡红色的小溪,顺着排水沟流走。
一个老兵抬起头,雨水打在脸上,冲掉了脸上的血污和泥灰,他咧嘴笑了。
“下雨了。”
旁边的宋兵跟着笑,笑着笑着,笑声就变了味,带着哭腔。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死去同乡的肩膀,嚎啕大哭。
“二狗!你他娘的怎么就走了!你说打完仗去我家喝酒,我家那坛埋了十年的女儿红还没开呢!”
他哭着喊,喊得嗓子都哑了。
另一个士兵跪在城墙上,对着城下满地的尸体大喊:“哥!你看见了没有!金狗全死了!全死了!你他娘的倒是睁开眼看看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陛下圣明!”
那声音在雨中传得不远,但旁边的人听见了,也跟着喊。
一声接一声,从瓮城传到城墙,从城墙传到城楼。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千个声音汇在一起,压过了雨声,压过了风声,在邓州城上空回荡。
城墙上的士兵齐齐跪了下去,甲胄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一片哗啦声。
瓮城里的士兵也跪了下去,跪在血水里,跪在雨水里,跪在战友的尸体旁边。
将士们举着刀、举着枪、举着还在滴血的箭,高呼万岁,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象是在把这几个月的憋屈、恐惧、愤怒,全都喊出来。
赵鸣站在城楼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
看着城下跪着的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将士们!今日一战,你们打出了大宋的威风!”
“金人绝非不可战胜!”
“朕,以你们为荣!”
城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赵鸣等声音稍歇,继续道:“阵亡将士,每人抚恤银五十两,家人免赋税三年!受伤将士,全力救治,不惜药材!今夜,朕犒赏三军!酒肉管够!”
城下再次沸腾。
张叔夜站在赵鸣身后,雨水湿透了他的白发,顺着白胡子往下滴。
他眼框红了,嘴唇哆嗦着,跪了下去。
张伯奋跟着跪下,王善跪下,李虎跪下。
一群铁打的汉子,跪在雨水里,哭得象个孩子。
两千金兵,全歼!
邓州城,完好!
己方伤亡,不过百!
这场仗,打得太痛快了!
王善一边哭一边抹脸,嘴里嘟囔:“他娘的,这雨下得好,下得好啊!”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