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血谏(1 / 2)

赵构“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

宗泽看着这位康王殿下,只感觉无力。

一个人如果从未对某人寄予厚望,就不会感到无力。

恰恰因为他曾对赵构抱有期待。

那个敢于出使金营的年轻人,那个听得进劝的康王。

如今却变成眼前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这种落差才格外扎心。

比敌人更让人心寒的,是自己人的退缩。

宗泽微微摇头,往前迈了一步,忽然换了语气。

“殿下,老臣斗胆,想问殿下一句话。”

“宗帅请讲。”

宗泽沉声道:“二帝蒙尘,北狩塞外。诸王宗室,或被掳,或失散,生死不明。敢问殿下,如今这江北之地,宗室之中,还有谁在?”

赵构眉脚微扬,却没有说话。

宗泽道:“没有了。如今还能聚拢人心、号令天下的,只有殿下一人了。”

这话说得极重,重到赵构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宗泽又道:“老臣活了快七十年,不信天命,只信人事。但这一次,老臣不得不信。二帝、诸王皆北去,唯独殿下尚在济州,这便是天意!”

“天意不绝大宋!”

“天意要让殿下担起这社稷重任!”

“请殿下即刻登基!”

赵构浑身一震,抬起头,看向宗泽。

宗泽的目光如火,灼得他不敢直视。

要知道登基大典极其繁复。

受命宝、册文、冕旒、大辂……

全套仪式走下来少说十多天。

宗泽此刻催“早日登基”,不是要他立刻办典礼,而是要他先“正名位”。

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皇帝的名分,大元帅府调不动江南的粮草,号令不了各地的守军。

这是最现实的考量,也是最紧迫的政治需要。

但是,那个“官家自金营逃脱”的消息,象一根刺,深深扎在赵构心里,拔不掉,也忘不了。

即便韩世忠、刘光世都已经辟谣,说那是谣言,可万一呢?

万一那个该死不死的赵桓,真的逃出来了呢?

万一他哪天突然出现在某个州府,重新竖起“天子”的旗号呢?

到那时候,自己这个“康王”,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又算什么东西?

这根刺,扎得他迟迟下不了登基的决心。

每当他想要迈出那一步,那个“万一”就会跳出来,象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就在赵构踌躇不定之时,宗泽猛地单膝跪地,高呼道:“殿下!老臣再次恳请殿下,顺天应人,早日登基!担起讨逆兴复之责!二帝虽北狩,然大宋未亡!河北义军、两淮豪杰、江南士民,皆翘首以盼,盼殿下振臂一呼,率王师北上,收复失地,迎还二圣!此非仅为救驾,更是为天下苍生!为社稷存续!殿下若此时北上,则天下归心,豪杰影从!金人虽强,岂能挡我大宋亿万臣民同仇敌忾之心?”

这番话,字字铿锵,句句血诚。

赵构听在耳中,心跳如擂鼓。

靖康元年冬天,金兵第一次围城时,他主动请缨出使金营,路上经过磁州,宗泽拦住他的马,说“殿下不可去”。

他听了,留在了磁州。

那时候他不怕死,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会死。

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谁觉得自己会死呢?

可后来他知道了,死太容易了。

他亲眼见过金兵屠城,见过满街尸体被野狗啃得不成人形,又听说自己的亲人被绳子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牵走。

怕不怕?说实话,谁不怕?

怕不可耻,可耻的是因为怕,就假装那些事没有发生,假装那些死去的人与自己无关。

但他

最新小说: 浩武圣路 夜色撩人啊! 重生归来:我要大小通吃! 最强生产兵,喂猪一等功 天界道士 白骨仙族 重回仕途 洪荒:我为截教第二圣 从1996渔村开始科技养殖 重生团宠:大小姐今天开始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