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哭了,康履也哭了。
王渊虽是武将,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可满殿都是哭声,他一个禁军统制干站着也不象话。
没办法,也只能跟着干嚎起来。
王渊一边揉眼睛,一边在心里骂娘:这帮文臣,哭起来比打仗还累。
一时之间,殿内哭声一片。
如此宏大的场面,便是宋代文人士大夫们从小训练的“哭临”之礼。
父母丧、君父难、国家哀,哭得动情与否直接关系到仕途评价。
他们此刻的眼泪,小半是真着急,怕金兵追来。
大半是演技,演给赵构看的。
面对如此多的演技派,赵构当然不能落后,以泪拭面道:“父、兄被虏,北国受难。孤若见死不救,日后天下人如何看待孤?”
黄潜善啜泣着道:“天下人只知道,殿下是我大宋唯一一位,不在金人手中的皇子”
赵构眼角虽然泛红,但那嘴角几不可察地一翘,连忙掩饰道:“那依你所言,孤应往何处去?”
黄潜善擦着眼泪道:“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南渡。”
“南渡!!”
这两字一说出来,便象一把刀,割在了所有人的敏感神经上。
八百年前,西晋“永嘉南渡”,中原士族衣冠南迁,在江南重建朝廷。
如今历史重演,大宋君臣要再次踏上这条路?
不同的是,永嘉南渡时北方已完全沦陷于五胡,而南宋南渡时,黄河两岸仍有大量义军和尚未沦陷的州府。
换言之,赵构的南渡并非“不得不走”,而是“不敢不走”。
这一走,把中原民心彻底走散了。
虽然永嘉南渡后有了东晋百馀年的延续。
而南宋的命运,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还是未知数。
他们可以等,可以看,可以走一步算一步。
可对赵构而言,下这个决心,何其之难。
“北狩”是耻辱,“南渡”更是耻辱。
这话黄潜善能说,汪伯彦能说,可他是康王啊!
父、兄被掳,自己夹着尾巴往南跑?
后人可以轻飘飘地说“南渡是为了延续国祚”,可赵构不知道后人会怎么写他。
他只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他要背一辈子骂名。
更何况,金兵还没大举进攻,不战而逃,实在说不过去。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
赵构此时纠结的,恰恰是“名”。
若不顾父兄而南逃,则“忠孝”之名不正。
若贸然北上而身死,则“社稷”之名不存。
他在两个名分之间反复横跳,象极了站在十字路口的赌徒,手里的筹码只有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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