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
粘罕夹起一块肉,正要往嘴里送,帐帘忽然掀开,一名探子快步进来,单膝跪地:“报——!”
粘罕头也没抬:“说。”
探子道:“启禀两比特帅,南边传来消息,说是宋帝赵桓从金营逃脱,如今在徐州招兵买马,打出抗金旗号,要与济州的康王赵构合兵一处,挥师北上!”
“谁?!”
粘罕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盯着探子,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就僵在那里。
“你再说一遍!谁?赵桓?!”
探子回道:“是。消息说赵桓从金营逃脱,如今在徐州”
“放屁!”
粘罕一把将筷子拍在案上,震得酒碗跳了起来。
“赵桓就在后营关着,刚喂完马!他长了翅膀飞出去的?”
探子不敢抬头。
“有意思”斡离不在歌姬的翘臀上轻轻捏了一下,嘴角勾了起来。
粘罕没有斡离不的雅兴,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给我把那个喂马的赵桓押上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分身术!”
帐外人应声而去。
不多时,两名金兵押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披头散发,破衣烂衫,被押进帐中,低着头,不敢看人。
正是那位堂堂大宋天子赵桓。
粘罕走到赵桓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拽起来。
“说!你是不是赵桓?!”
赵桓浑身发抖,嘴唇哆嗦:“朕……朕是……”
“朕什么朕!”粘罕一巴掌扇过去,打的赵桓跟跄倒地,嘴角溢出血来。
就这一巴掌,赵桓的左脸立刻肿起来,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响。
粘罕后面说的话赵桓听不太清,只看见那张嘴在一张一合,象是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粘罕蹲下身,盯着他:“徐州那个赵桓,是谁?”
赵桓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硬地上疼得钻心,想用手去揉,又不敢动,就那么跪着,身子止不住地抖,抖得衣摆上的草屑都掉了下来。
“徐……徐州?朕,啊不,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奴婢一直在此处……”
赵桓自被俘以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日如惊弓之鸟。
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敢打着他的旗号称帝
因此支支吾吾半天,硬是吐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出来。
粘罕见状暴怒,揪着赵桓衣领又要打,斡离不开口了。
“粘罕,够了。”斡离不起身劝道。
粘罕这才停住,但怒气未消,将赵桓狠狠掼在地上。
斡离不走到赵桓面前,低头看了看这个瑟瑟发抖的宋帝,摆了摆手。
金兵把赵桓拖了下去。
帐帘落下,赵桓的呻吟声渐渐远了。
斡离不走回案边,坐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这个赵桓在我们手里,是真的。徐州那个,必然是假的。”
“假的?”粘罕皱眉:“那宋人搞什么名堂?弄个假皇帝出来,想骗谁?”
斡离不笑了一下:“骗的不是我们。”
“那骗谁?”
斡离不把酒碗放下,看着炭火,慢悠悠道:“粘罕,你想想,徜若徐州出现一个官家,他最大的对手是谁?”
粘罕怔住,随即明白过来:“赵九?”
斡离不点点头。
“真的在我们手里。可济州的赵构如今不知道徐州那个冒牌货是假的。那么,他能怎么办?派兵去打?那他就是打‘皇帝’,谋逆的帽子就扣上了。不去打?那假皇帝就能在徐州招兵买马,一天天坐大。故此,赵构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确定赵桓是否真的逃脱,还要搞清楚这个假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