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回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条凳:“张卿坐。”
张叔夜起身,却没有坐,依旧站着。
赵鸣也没强求,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日朕出城赴金营议和,被扣在营中。后来,某天夜里,金营大乱,想必是有勤王之师到来,朕也在混乱中……被人救了。”
这话说得含糊,没有主语,也没有过程。
张叔夜眉头微动:“何人救的陛下?陛下又如何到了此处?”
赵鸣摇摇头:“朕也不知是谁。那夜营中起火,有人趁乱带朕逃出,把朕藏在一处地窖里,留了些干粮,便再未出现。朕在地窖中躲了几日,后来趁夜摸出,遇见了李推官。”
张叔夜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个说法……漏洞太多了。
什么人能趁乱从金营救出皇帝?
救出之后为何不护送南下,反而藏在地窖里?
藏了之后又为何消失不见?
可若是假的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他见过好几次的脸,眉眼、轮廓、肤色、那颗眉骨上的朱砂痣,都分毫不差。
若此人是假,那真的呢?
真的被掳走了,那眼前这个又是谁?
天下竟有如此相象的两个人?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个流浪汉能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
更没有人会想到,一个流浪汉能在皇帝面前杀死妖道、夺走龙袍、然后冒充天子。
这几个“不可能”叠加在一起,反而让赵鸣的身份变得“不可疑”。
然而,张叔夜的那点疑惑,赵鸣终是看在眼里。
他不允许张叔夜有丝毫的顾虑。
这点顾虑,如果不彻底打消。
则会无限放大,直到完全怀疑他。
因此,赵鸣要让张叔夜知道,他这个官家,可以昏庸,可以不顾百姓死活。
但是,不能不顾“太上皇”的死活。
前世官场的经验告诉他:等张叔夜开口提,自己就被动了。主动提,显得有情有义。
演得越急,老臣越可能劝他冷静。
他要的,就是在张叔夜心中树立起“孝子仁君”的形象。
也是他皇权合法性的来源。
所以,他要主动提出,要去解救太上皇。
这一拳,他必须打。
当然,对方也可能不劝。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横竖态度先摆出来,反正营救二帝是不存在的。
大不了装病、中邪、跑路
总有一条路能走,见招拆招吧。
心念及此,赵鸣道:“嵇仲。朕有一件事,憋在心里许久了。”
张叔夜忙躬身:“陛下请讲。”
“朕的太上皇、皇亲,还有那么多宗室臣民,如今都在金人手里!朕在地窖里躲了半个月,每日每夜都在想,他们怎么样了?金人待他们如何?可有饭吃?可有衣穿?朕一想到太上皇那年纪,还要受这种屈辱,朕就恨不得,杀入金营,将太上皇解救回来!”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