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人城,荒草枯杨,断垣残壁。残破的城门楼上挂着风干的尸体,随风摇摆。
“主人,这地方有商家卖东西吗?”
羊欢喜打量四周,全都是茅草搭建的窝棚,里面蜷缩着皮包骨头,形如骷髅的人。
阿萝也不由得跟紧枯宁,轻声道:“这里好脏。”她所指的脏并不是环境卫生,而是这些人的气息充满贪婪与堕落。
枯宁听到她的话,看向周边环境,确实挺脏的,空气中满是尿骚味,血污早已沁入泥土,辨不出种类的碎骨遍地,吃人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传闻中的苦人城民风彪悍,但不是这么一副恐怖的末日景象。
“再往前走,我闻到前面有酒的香味。”
三人大约走了三里路,才出这一片棚户区,一面崭新的城墙出现在他们眼中,城墙不高,大概七八米左右,新的城门上挂着四盏红色的煤油灯。
城中有城?
羊欢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城市布局,不是传统城建瓮城概念,而是完全将内外隔离为两个世界。
“红灯教!”
枯宁见到红色煤油灯便知道大事不妙,这苦人城已经被红灯教的人占据了。
在与张威远走镖的那三年,正是红灯教闹得最凶的时候,他们不止一次遇到过。红灯教的由来众说纷纭,主流的说法是南方的煤矿工人,因为受不了矿主的压迫,选择造反,以矿井中常见的照明工具的煤油灯为标志,成立煤灯会,后来融合当地一些秘密教派,改为红灯教。
红灯教在南方迅猛发展,连北方都受到波及,在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攻城拔寨,每下一城便要求百姓将煤油灯表面涂上红漆,挂在门口,以示归顺,否则便会遭到清算。
他们一开始就象流窜的匪寇,蝗虫一般,攻下一个地方便会烧杀抢掠,洗劫一空。改名红灯教后,行为模式也有了很大改变,开始造神,有了乱七八糟的教义,道的,佛的,儒的……通通融到一块,诞生了什么黑柱天尊,血莲菩萨,朱衣书生,一听名字就不对劲的神。
他们还尝试治理城镇乡村,拉拢人心。但大部分百姓终究受不了他们神神鬼鬼那一套。机械革命以来,思想解放,佛道都信徒锐减,别说这些怪里怪气的了。
这股势头没持续几年,便被朝廷军队联合当地豪绅弹压下去。
今年年初,朝廷宣布基本扫除了红灯教。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朝廷只是夺回了经济发达地区的控制权,红灯教在南方还是广泛存在,甚至不断吸收别的势力,再次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枯宁这些常年在外走动的人是最清楚红灯教变化的。苦人城这种三不管地带,有红灯教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这些是属于哪一支。
枯宁猜测是黑柱天尊,这边大多是这一支。
这个新出的伪神很有意思,外形是一根黑色的柱子,头顶涂朱砂,足下画祥云,中间是一只描金的眼,颇有些极简主义的意味。
“主人,这座城池有些怪异啊!我们还要不要进去?”
羊欢喜这次学乖了,他被卖的时候,还没有红灯教,所以并不认识。阿萝就更别说了,她看着城市上空飘到的森然鬼气,大惊失色。
“镖头,这城里有一处鬼蜮!”
枯宁惊讶地看向阿萝,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还是靠她的那双眼睛?随着这些天的相处,他与阿萝也不似之前般拘束,偶尔也会交流几句,以他的敏感度,她的奇异之处也渐渐被他感知。
“鬼蜮?”
羊欢喜惊叫出声:“这是内陆地区,为何会有鬼蜮出现?”
枯宁敲了敲羊欢喜的脑袋,让他不要大惊小怪,这里面的地方应该叫神域。
这个世界神鬼一体,都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