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客栈是山南城有名的销金窟,坐落在城郊,官道旁,占地两万多个平方米,妥妥的庄园,环境优美。
这里不仅可以住店,还能温泉沐浴,品味美食美酒美人,南北大菜,东西小吃,浓香清香,新造陈酿,环肥燕瘦,平原水乡。
“欢迎光临,天澜客栈。”
一进大门,左右便有几名身着曲裾的美人仿照古礼迎宾。其中一位上前带领:“安先生,你的朋友已经等侯多时了。”
枯宁潇洒地将一枚龙洋丢进她的胸口:“带路。”
他这些天一直住在此处,花得是从镖局搜刮来的钱,二十根金条,一千多龙洋,张威远那厮藏得不少,可惜不动产不好卖,亏大发了。
天字第三号厢房,里面是类似唐代的摆设。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襟而坐,并没有对周围环境好奇,闭目沉思,象一尊金刚雕像。
他的机械改造程度有些骇人,从胸腔到脖颈,再到两手,完全被义体取代。这样子就好象被人腰斩过。
枯宁脱鞋走进,赞叹道:“师兄好威仪,这么多年还是不改本色。”
中年男人睁开眼,苦笑一声,发出留声机般的机械音回应:“师弟莫要打趣,为兄这是在寺庙待久了,改不过来的习惯。”他上下打量着枯宁一番,眼神逐渐凝重。
“师弟气血充沛,莫非……”
枯宁上前,盘膝坐在他的对面:“自有一番奇遇。”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移话题:“我接到你的信,当天便买了火车票赶来。上次你说的事,我调查到一些信息。这些年,我东躲西藏也早就受够了。师弟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师兄舍命相陪。”
枯宁却不着急,从桌上拿起一只铃铛摇响,而后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不多时,那名带路的美人进来:“安先生有什么吩咐?”
“两盘炙羊肉,要嫩,两碗刀削面,多加辣椒,十个馒头,要暄,速速上。”
美人应下,出去传菜。
枯宁冲中年男子笑了一下:“不急着说,先填饱肚子。”
中年男子也没有不耐烦,打趣道:“羊肉哪有狗肉香,当年我们去山下小馆偷食被师父发现,你小子端起锅子就跑,好不地道。”
枯宁摆手:“当年我才七岁,若不是师兄你带头,谁敢啊?我端走锅子是转移罪证,没了证据,师父也就不好责罚了。”
中年男子象是陷入回忆:“人在荤菜馆子里,你端走个锅子有毛用。你小子总想吃肉,天天描述肉的美味勾引我们。”
“师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武僧只要不自己动手去杀生,他是不会责怪我们的。可惜现在想回去被师父骂几声都做不到了。”
“师父究竟怎么圆寂的?你们在西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枯宁选择了沉默,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这些年,他每晚都在复盘那一夜的事,越想越心惊。他是个谨慎的人,没有把握的时候,为了自己好,也为别人好,还是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中年男人盯着枯宁良久,叹息一声:“罢了,你从小就心思重。我也不逼你。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枯宁微笑道:“谢师兄理解。”
外面再次响起几道脚步,两人不约而同地噤声。饭菜上齐,枯宁打发走那名美人:“这里没事了,不用伺候。”
无声地用餐,寺庙里的习惯依旧影响着他们。但中年男子机械改造后的身体,随着吞咽的动作,喉部的齿轮嘎吱作响。
枯宁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见状,无奈道:“当初只保留了一半的胃,为了助消化,食道里加装催化设备。平时一般都是喝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