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阵沉闷的、如同地底巨兽苏醒般的轰鸣声,顺着河床传了过来。紧接着,原本干涸得冒烟的河道尽头,涌现出一抹晶莹的白。那不是普通的雪水,在晨曦的折射下,那水流竟然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那是磁能因子高度饱和的表现。
“万总,您瞧!这水会发光!”孙麻子蹲在河道边上,兴奋地直拍大腿,顾不得那泥水溅了一身,“这水里带着劲儿呢,只要流进地里,那些苗子怕是得疯长!”
万兴旺放下茶缸,大步走下观测塔,脚底下的解放鞋踩在磁化后的硬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他来到河道闸口前,只见那股子昆仑雪水像是一头憋疯了的猛兽,咆哮着撞击在第一道磁能感应闸门上。
“开闸!”万兴旺低喝一声。
“轰隆隆!”
沉重的磁化合金闸门缓缓升起,那股子蓝盈盈的雪水顺着支渠,瞬间漫进了原本黑漆漆的沙地。
原本死寂的沙地在接触到水流的一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千万年来的第一口甘露。
“快看!出绿了!真的出绿了!”人群中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惊呼。
在那原本寸草不生的沙地上,在水流划过的边缘,一颗颗绿豆大小的芽尖,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沙缝里钻了出来。那是万兴旺亲手撒下的“血玉三号”牧草种,这种种子在磁能水的激发下,生长速度快得惊人。
“我的老天爷,这哪是种地,这是变戏法啊!”马家村的马老汉扑通一声跪在水渠边,颤抖着手摸着那些刚出土的嫩芽,老泪横流,“万总,您真是活菩萨,这沙漠……真的活了!”
围观的几百名乡亲和技术员,此时全都看傻了眼。不少省城来的记者,相机快门按得像连珠炮一样,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万兴旺端着茶缸,走到马老汉身边,把他扶了起来。他看着那迅速蔓延的绿意,眼神里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欣慰。
“马老叔,这只是个开始。”万兴旺喝了一口水,指着远方那更深处的荒原,“昆仑山的水管够,这地底下的磁能也管够。我要让这西北的沙子,以后全都长出金子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基地外围,走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神色傲慢的汉子。领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是前几天被万兴旺轰出去的那个陈经理。
“万总,好大的手笔啊。”陈经理推了推眼镜,看着那奔腾的蓝色运河,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的贪婪,“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您这种大规模改变地表径流的行为,可是没有经过国际水资源协会评估的。现在,有好几家国际环保机构已经联名向有关部门反映,说您这是‘生态霸权’。”
万兴旺理都没理他,自顾自地吹了吹茶缸里的茶叶末。
阿克夫往前跨了一步,像尊铁塔一样立在陈经理面前,那股子在大漠风沙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压得陈经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什么霸权?老子在这儿种地,还得听那帮洋鬼子的?”阿克夫冷哼一声,手里那根磁能钢钎往地上一戳,“这儿是西北,姓万,不姓洋。你要是来贺喜的,咱们有酒;要是来捣乱的,这河沟子里正好缺个填缝的。”
“你……你这是野蛮行径!”陈经理气得手发抖。
万兴旺终于转过头,斜着眼瞅了瞅陈经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陈经理,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水是昆仑山的,地是西北人的。我万兴旺在这儿流汗出力的时候,你们在实验室里谈什么平衡。现在我把这死地救活了,你们想来摘桃子?”
万兴旺扬了扬手里的搪瓷茶缸,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要我的水?行啊。让那帮洋鬼子亲自过来,在这沙窝子里跪着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