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子可跟你说清楚了。孙家闺女是个好姑娘,有文化,懂道理,就是命苦了点,胆子也小。你以后要是真跟她搭伙过日子,可得拿出爷们样来,好好对人家,不能让人家再受半点委屈,听见没?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万兴旺迎着马大娘郑重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马大娘,您放心,我懂。”
“懂就好!”马大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又朝屋里坐立不安的孙艺看了一眼,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笑道:“行了,我这老婆子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马大娘利索地拉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门给他们严严实实地带上。
“砰”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开关,将屋内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屋子里只剩下了万兴旺和孙艺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万兴旺看着低头坐在炕沿上,紧张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的孙艺,心里头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嘴巴就像是被缝上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他一个在二十一世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代社畜,跟客户吹牛侃大山能说一天不带喝水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就成了个锯嘴葫芦?
孙艺更是紧张得手心都捏出了一把冷汗。
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尴尬,可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屋中响起。
“咕噜噜……”
声音是从孙艺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孙艺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今天一整天就喝了点清水似的苞米面糊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火烧火燎的。
她窘迫地站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挪到墙角,背对着万兴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一张旧报纸。
这声响,却像是按下了启动键,瞬间点醒了万兴旺。
他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笨蛋!
榆木疙瘩!
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还是马大娘领来的,自己怎么就不知道招呼人家吃口热乎的呢?
看她那单薄的样子,就知道平时肯定没吃饱过。
“那……那个……我刚做了点饭,还热乎着。你要是不嫌弃,就……就先垫垫肚子吧?”
万兴旺回过神来,赶紧端起自己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糙米饭,又拿了个虽然豁了口但刷得干干净净的碗,给孙艺也盛了满满一碗。
他端着碗,走到孙艺身边,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生怕自己的举动会吓到她。
一股奇异的、前所未有的香气,霸道地钻入孙艺的鼻孔。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糙米饭,可闻起来,却比她以前在城里家里吃过的大米饭还要香甜。
那股子浓郁的米香味,仿佛带着钩子,一下就勾住了她肚子里的馋虫。
孙艺本能地想要拒绝,这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
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要矜持,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可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冻得通红的手。
“那……那就谢谢了。”
她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飞快地接过了那碗热气腾腾的糙米饭。
碗入手,是温热的。那股暖意顺着她的指尖,一路暖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