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谁都和和气气。
即将退休的语文王教师劝道:
“馀老师别这样,那是全国比赛,多少参赛选手。你还指望咱这穷乡僻壤的能夺冠?既然都是陪跑走过场,谁去不一样?”
这位是办公室的老好人,说话处世一向公正,在馀老师刚来时,帮了不少忙。
看着发声的语文王老师,馀老师先是不可思议,接着又变成痛惜,最后神色变得坚定,“这事没商量,我是训练班负责人,参赛人选我说了算。”
“馀老师!”
一声厉喝传来,数学李老师道:“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是代表我们水城乡参赛,不是你搞一言堂的地方!”
“我建议举手表决。同意林志宏同学代表水城乡小学参赛的,请举手。”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唰得出现成片的骼膊。
语文王老师的骼膊抬了抬,最终还是没举起来,“我弃权。”
就这样,林志宏同学,那个乡长的儿子,获得了除馀老师外,所有老师的支持。
……
红色火光照在窗户上。
这扇四格窗户的右下角的玻璃,如今被纸糊着。
这是阿明的杰作,前两天,他用自己做的弹弓,打破了自家的窗户玻璃。
那天茶妹的手劲儿格外大。
而现在,前两天的“罪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家中的“功臣”。
茶妹,还有两人的父亲,全都因为阿明带来的消息,满脸喜意。
家中剩下的最后一颗鸡蛋,成为了“功臣”的口中餐。
此刻,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成为了这座家徒四壁的房子里,最为珍贵的物件。
那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因为阿明,是馀老师口中的绘画天才。是哪怕出了水城乡,出了丰谷县,依旧天才的天才。
火光摇曳。
红红的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
第二天一大早。
阿明,爸爸,还有充当父亲拐杖的茶妹,三人穿着各自最体面的衣服,来到村口等侯。
馀老师说了,今天会有专车,来接学生去县里比赛。
天还未亮,三人就从家里出发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早就从家出来,一来父亲的腿有残疾,走不了太快,不早点出发到时候眈误别人时间。二来全家人也被这个好消息冲的睡不着。
“车来啦!”
阿明个子小小的,眼睛却最尖,看到了从远处来的专车。
说是专车,其实就是一辆驴车。它承载着阿明全家的希望,朝他们走来。
然而当驴车路过三人身边时,却连停顿都没有,径直走了过去。
“应该不是这个车吧?”茶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阿明却依旧乐天派,“那当然,这可是全国比赛,接人的车,肯定是那么大的大卡车!”
又过去半小时。
大卡车没有出现,刚刚的驴车却从三人后方铛铛而来。
车上还坐着阿明的熟人,他美术训练班的同学林志宏。
等待。
父子三人就这样站在村口,从清晨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太阳落山。
“回去吧,车不会来了。”
阿明爸爸说完,不敢去看自家仔的表情。
“什么天才!都是骗人的!”
阿明喊完,转身就朝家的方向跑。
路边宝塔状的小花随风轻摆,天空繁星点点,永恒不变,象是他记忆中已经快要模糊的母亲投来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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