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第3天，2月8日，腊月二十九。
这个月没有三十，所以今天，就是实打实的除夕，是农历一年里最后一天，老辈人嘴里说的大年三十。
早在昨天，我就接到了师傅和师娘打来的电话，语气热络又亲切，反复叮嘱，让我今天务必过去一起吃顿团圆饭。
其实就算他们不打电话，我也会去的。
在这世上，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除了老师一家，再也没有别的亲人。
他们是我在这人间仅有的一点牵挂和暖意，也是唯一能让我感到亲情的。
只是听说，师姐周海媚也回来了，这个消息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以我对师姐的了解，她绝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回来的。
以她的性子，要么在外忙着自己的事，要么就是刻意避开这些热闹场面。
这次回来，多半是老师、师娘实在放心不下，软磨硬泡、连劝带逼，才把她叫回来团圆的。
一想到饭桌上可能出现的气氛，我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顿年夜饭，怕是不好吃啊。
除夕当天，我没有刻意的起早，简单吃过早饭，拿出准备好的春联，认认真真贴在门上。
红底金字的对联一贴上，瞬间多了几分年味儿。
一切收拾妥当，带上昨天就给师娘买好的营养品。我锁好门，开车往老师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车不多，每个人都在奔赴一场叫做家的团圆。而我，也正朝着属于我的那一份温暖赶去。
走过一家烟酒店，买了两瓶好酒，带了两条好烟，又在旁边的一家茶庄买了两盒好茶叶。
看了一下时间，10点，差不多了，直奔目的地。
停好车，拎上礼物，刚走到院门口，隔着门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我将一只手的东西放在地上，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拉开，师娘一见是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忙把我往屋里拉："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师娘！新年好！”
她身上还系著围裙，看到我带来的东西。
脸色立马不好看，"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瞎花钱，都说了多少次了？怎么就不听了。"
我笑着应着，拎着东西进了门，换了鞋走进客厅，随手把东西放好。
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就落在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师姐周海媚就坐在那里，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头发随意挽著。
只是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眼神淡淡望着窗外，明显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听见动静，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只是眼下的青黑暴露了她最近的疲惫，她瘦了不少。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
我心里那点预感果然没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老师这时从厨房探出头，擦着手笑着道："来了？先坐会儿，海媚，小林来了，也不知道打招呼。"
师姐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没再言语。
空气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师娘连忙打圆场，拉着我坐下，又端来瓜子糖果："别管她，一回来就这样，性子倔。你先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过个年。"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往师姐那边瞟，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点点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茶几上的果盘里堆满了砂糖橘和开心果，都是师娘特意准备的。
看来这顿团圆饭，注定不会太平静。
我剥开一个橘子，清甜的香气在指尖弥漫，却驱不散心头那抹阴霾。
老师、师娘在厨房忙着菜，我和周海媚就这么坐在客厅。
谁也没说话，这气氛就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