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放飞自我。
从成都到乐山,高铁窗外的油菜花田连成金色海洋;
从峨眉到九寨沟,盘山公路两侧的云海在脚下翻滚。
我是走到哪逛到哪,逛到哪吃到哪,吃到哪玩到哪。
火锅店里黄油锅底咕嘟冒泡,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
街边摊的串串浸在秘制酱料里,签子插满竹筒像小型武器库;
还有钵钵鸡的芝麻香、担担面的芽菜碎、夫妻肺片的红油亮辣的、不辣的、微辣的、变态辣的。
我的味蕾在川省的美食地图上跳了一曲疯狂的探戈,舌尖的灼烧感总被冰镇啤酒及时拯救。
在宽窄巷子的茶馆里,我听着川剧变脸演员的唱腔,铜钹声中那张五彩脸谱倏地变成关公,突然有了写歌的冲动。
唉,这就很不好,老毛病又犯了,这病得治。
在都江堰的水边,看着两千年前的水利工程至今仍在运转,岷江水被鱼嘴分水堤驯服地分成内外两江,一段旋律不由自主地从我嘴里哼出来;
在九寨沟的五彩池前,我掏出手机录下了水流的声音,钙化池底沉积的矿物质让水面呈现出梦幻的蓝绿色,想着回去可以做成歌曲的前奏。
看吧,就是控制不住,音乐人音乐魂,没得救了。
最神奇的是在峨眉山金顶。那天早上我四点就爬起来看日出,结果遇上大雾,十步之外不见人影。
潮湿的雾气凝结在冲锋衣上,我跺着脚啃完最后半块蛋黄派。
正当我失望地准备下山时,雾突然散开一道缝,阳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金顶普贤菩萨的铜像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佛光在云层上投下我的剪影。
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歌词:&34;迷雾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所有迷茫&34;
我赶紧掏出手机想拍下来,结果手一抖,手机顺着台阶滑下去十几米。
等我捡回来时,屏幕裂成了蜘蛛网,但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生气。
就是这么豪。
下山路上在景区维修店花了几千块钱又换了一个手机。
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景区会有卖手机的?这根本不合理嘛?
难道像我这样摔坏手机的人还很多?多到可以养活一家手机店。
想不通,我也就不想了。
闲聊中,手机店老板听说我是从外地来看日出的,送了我一包自家晒的雪芽茶。
你还别说,老板人还怪好的。
就这样,我一路玩,一路拍,手机相册里塞满了各种照片。
主要就是风景:乐山大佛耳垂上的青苔,稻城亚丁三神山倒映在珍珠海,四姑娘山的雪线在暮色中泛著粉光。
偶尔也有市井画面:锦里街头画糖画的老人颤抖的手,还有九眼桥酒吧街醉倒在路灯下的年轻人。
忘乎所以的我,根本就忘记了时间。
快到20号的时候,老陈打电话催我回公司。
请假时间早就超过了,回去还得补张单子。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玩的非常开心,非常满足,前世今生都没有这么潇洒过。
嗯,这样的活动以后要经常办。
回公司的飞机上,我整理著这次旅行的收获。
舷窗外云层像棉花糖机里喷出的絮状物,空姐送来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两千一百多万的进账固然让人开心,但更珍贵的是那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体验和灵感:
在青城山道观抄写《常清静经》时笔尖的颤动;
在松潘古城听羌族老人吟唱史诗时脊背的酥麻;
我突然明白,创作不是坐在录音室里硬憋就能出来的,它需要生活的滋养,需要走出去,去看、去听、去感受。